女低声禀报:“殿下,早膳备好了。”
南若玉“嗯”了一声,和方秉间一前一后朝用膳的小院走去。
屈白一长出一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这俩妖孽弟子是愈发难应付了。
小院里,梧桐叶已开始泛黄。石桌上摆放着海鲜粥,配上几碟清爽小菜,再加几根玉米和虾滑煎饼。
秋日的虾可肥,正是吃它的好时节。
南若玉坐下后,侍女立马为他们添上碗筷。
他先喝了一口粥,就眼睛一亮,惊喜地同方秉间说:“今年这新米不错,尝尝。”
方秉间就吃了两口,米香浓郁,确实比往年陈米好吃许多。
二人安静地用着早膳,只闻细微的碗筷声。
直到他们差不多吃饱了,开始用温帕子擦了擦手,方秉间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秋收后粮仓满了,新收的州郡人心也暂定了。阿奚,今年冬天你打算往哪儿去?”
他没有委婉地问打不打,而是直接问往哪儿去,仿佛南若玉接下来要做的只是一次再自然不过的出行。
南若玉子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方秉间的眼神很平静,因为这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就算再讨厌,再怎么不愿意接受征战的对生命的践踏感,也必须强行接受。
南若玉叹气:“先去看看舆图吧。”
巨大的北方舆图正挂在书房内。
秋阳升起,光线正好,将图上的山川城池照得清晰。
黄河如带,蜿蜒而下。其北,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大部分已被标注上代表南若玉势力范围的深青色。幽、冀、并、雍、青、凉……连成一片,沉甸甸的,透着新生的活力。
但还有几处是刺眼的空白,还有些残留着些许代表南雍朝廷的浅黄色标记。
他们像几块哽在喉咙里的骨头,不大,却让人不舒服。强迫症看了最是不自在。
南若玉挠挠脸蛋:“郑州、兖州,徐州……还有中间那几块地方凭着黄河天险,占着几处渡口,商旅往来,极为不方便,倒是可以趁着今年冬天河水封冻前把它们拿下来。”
“只是秋收刚过,还不能太扰民。止戈为武,若是能用计谋夺下这些地方,就别动太多刀兵。”
二人这场关于北方最后战事的对话简短得近乎平淡,然而幽州发令,辐射在它周边州郡动兵的动静可瞒不过四方的探子。
首先收到风声的自然是与郑州、兖州毗邻的州郡官吏,以及那些消息灵通的世家大族。
恐慌就像是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急速荡开。
璋王动兵的消息隐约传到郑州后,骄横跋扈的董昌就开始整顿军务,然而他手段残暴恐怖,还经常滥杀无辜,使得人心渐离。
他的弟弟董罡则在第一时间“病”了,病得十分严重,无法视事。
他将州内政务悉数推给几位副手,暗地里,董氏家里的子弟、亲信已经开始悄悄变卖不易携带的田产和商铺,将金银细软打包,就等着第一时间快快跑路。
家族中年轻一辈的子弟,更是以游学和访亲为名,分批南渡。
徐州及那几个郡的情况更为滑稽——
几位靠姻亲关系上位的郡守,初时还想对南雍摆摆忠臣的架子,发了几道语气激昂、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檄文。
可他们转头一看,却发现治下那些盘踞地方数代、掌握着实际人力物力的士族们早已人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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