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一直不愿意服从北方的世家们眼瞅着此地待不下去了,只得拖家带口,带着多年积蓄,络绎不绝地往南边跑。
官府发的檄文告示就成了无人搭理的废纸。
真正愿意且有能力组织些许抵抗的寥寥无几,剩下的大多是些与南雍朝廷捆绑太深,无法轻易脱身,或是土地基业实在庞大,实在难以割舍的家族。
他们一边硬着头皮整修城防、招募乡勇,一边不断派出使者,携带重礼,星夜兼程赶往菖蒲城,希望能用钱财买得一时平安,或者探听璋王的确切条件。
这股南渡潮与请降风不可避免地刮过了长江,吹进了至康城。
刚刚在旧都勉强完成登基大典,年号景和的南雍新帝正被江南士族林立,财政捉襟见肘,兵权分散的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
听闻北方最后几个州郡也要不保,士族也要南逃,他又惊又怒。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让南若玉全取北方,整合完毕,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江南。
此刻再不有所动作,恐怕日后连“有所动作”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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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道措辞严厉、盖着新鲜玉玺的《讨逆诏》从至康发出,飞送江南各州郡,并且试图联络西蜀、岭南等地势力。
诏书中将南若玉斥为“悖逆狂徒”、“北地豺狼”,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举义兵,匡扶社稷,扫清妖孽。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诏书发出后,响应者寥寥。
江南本地的豪强们更是心思各异。
有人觉得新帝根基未稳,贸然北伐是去送死。
有人与北边有千丝万缕的商业联系,不想断了财路。
有人则暗中与菖蒲城眉来眼去,待价而沽。
更有甚者巴不得朝廷与北边打起来,好看清形势,再决定投靠哪边。
响应最积极的只是几个与南雍帝利益捆绑极深的近臣和皇室宗亲,但能凑出的兵马钱粮也实在有限。
西蜀道路险远,明王向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对中原争霸兴趣缺缺,回了一封言辞恭敬但内容空洞的公文,意思是南雍帝英明,我就谨守藩篱,遥为声援好了。
岭南?山高皇帝远,部落杂处,这会儿恐怕连诏书送到哪里了都难说。
南雍帝的“天下共讨”就成了至康城内少数人歇斯底里的呐喊,大多数人心照不宣的沉默。
当南雍朝廷还在为如何共讨逆贼扯皮时,北方的战事已经展开了。
十月初,黄河尚未封冻,南若玉就以容祐、杨憬二人为帅,各领两万兵马,自洛州与青州南下。
大军前锋还未抵达兖州边界,董罡的“病”立刻痊愈了,派出长子为使,捧着州牧印信、户籍图册,以及一份长长的、表示“痛悔前非、愿效忠璋王”的请降表,恭迎王师。
杨憬按南若玉事先吩咐,未作刁难,收下降表,接管防务。
不过他们都还记得董罡之前是如何祸害兖州百姓的,把他塞到降将劳改营后就不管了,果然,之后便出现恨毒了他的校尉等人合伙将他给杀了。
这是他自己当上司当得不合格,可不管杨憬他们什么事啊,毕竟降将和俘虏们进劳改营是惯例了,被璋王殿下打过的势力都知道。
作为敌方,他们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肯定早有预料了吧。
郑州那几个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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