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元月。长江北岸。
连下数场大雪后,天气开始放晴。
长江水势低落,在放晴后竟逐渐露出大片泥滩,这对依赖水军防御的南雍而言绝非好消息。
容祐率领的铁骑已如旋风般扫清了江北残敌,与杨憬的步卒在芜湖一带会师。
两军大营隔江相望,旌旗猎猎。
中军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容祐与杨憬对坐,中间摊着巨大的至康周边舆图。
“敌军大将在采石矶又增兵了,看样子是想把咱们堵在江北过完这个年。”容祐指着地图上一处要隘,那是至康城上游的最后一道屏障。
杨憬细细看着舆图上的水文标记,补了一句:“周鲲的水师已到安庆,不日可抵采石矶江面。南雍水师残部聚集在洞庭湖口,周鲲的意思是,先打掉这支水军,再顺流而下,配合着我们拿下采石矶。”
容祐点了下头,又问道:“慕容将军那边如何了?”
“湘楚已定大半,龙标仓的粮草正在分运各州平粜,民心渐稳。慕容将军已率手下军队东进,不日可威胁至康南翼。”
杨憬手指敲了敲桌面,反问他:“蜀中呢?阿河洛他们可还顺利?”
容祐:“刚接到战报,他们已破剑阁,兵临绵竹。但蜀道确实难行,补给艰难,两位将军都觉着应该放缓攻势,稳扎稳打,同时加紧招抚。明王内部已有分裂迹象,包括百姓在内都有要投靠咱们的意思,还给大军领路。”
两人沉默片刻。
帐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声,整齐划一,杀气凛然。
“希望在开春前天下就能归一吧,给咱们殿下十八岁的生辰送上一份大礼。”杨憬缓缓道,嘴角还向上翘了翘,“采石矶必须尽快拿下。我的意思是,水陆并进。周鲲的水师炮轰矶上炮台和营寨,你的骑兵在江北牵制,我带步卒趁夜以小型舟船多点渡江,抢滩登陆,内外夹击。”
容祐颔首:“需要多少人和船?”
杨憬毫不迟疑地说:“八百敢死,三十五条快船。但要绝对隐秘。”
容祐盯着舆图看了许久,忽然道:“我给你一千二百人,五十条船。我亲自带骑兵在江北佯动,把敌方大将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但你的人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就登上南岸,建立滩头阵地。否则,江心无遮无挡,你们就是活靶子。”
杨憬抬眼看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同为顶尖将领的默契与信任。
“好。”杨憬点头,“腊月二十八,亥时。”
腊月二十八的夜来得很快。
采石矶。
长江水声呜咽,寒风凛冽。
江北,容祐大营突然火光大作,战鼓震天,无数火把如长龙般向江边移动,做出大规模渡江的架势。
矶上南军一片慌乱,箭矢、砲石如雨点般向北岸倾泻。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掩护下,五十条蒙着深色布幔的小型快船就宛若幽灵般从下游一处芦苇荡悄然滑出,借着夜色和江水声,悄无声息地驶向南岸一处偏僻的滩头。
船头,杨憬一身黑衣,脸上涂着炭灰,手中握着一把出了鞘的横刀。
在他身后跟着一千二百名精挑细选的死士,人人衔枚,目露凶光。
距离南岸还有十余丈,最前头的几条船突然猛地一震——触到了水下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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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了!”有人低呼。
几乎同时,南岸黑暗处亮起数十支火把,箭矢破空之声骤起!
“冲过去!弃船泅渡!”杨憬厉喝,第一个跃入冰冷的江水中。
在漆黑的水面与滩涂上瞬间爆发出一场惨烈的厮杀——北军死士悍勇异常,顶着箭雨拼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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