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诉苦,也没有怨恨,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戏茂见南若玉不言,便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奴婢在宫中好歹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后来蒙太后娘娘不弃,将奴婢拨到殿下身边伺候,已是天大的造化。”
造化。南若玉听着这个词,半响无言。
断子绝孙,侍奉他人,称为造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宦官,忽地想起在北地那些少年,这个年纪,或许在读书,或许在学手艺,或许在偷偷看着邻家的姑娘。
而不是在这里,守着漫漫长夜,将一生的悲欢都浓缩成一句“奴婢在”。
“起来吧。”南若玉说,“夜深了,你也辛苦。”
戏茂默默起身,依旧垂首而立。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哔剥声。
南若玉重新躺下,闭上了眼。那些政务烦扰似乎暂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更深、更远、更多的思量。
关于即将建立的王朝,关于这座宫城,关于他要如何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让所谓“造化”二字,少一些血泪,多一分体面。
本以为登上高位之后,他的日子便能过得清闲些,哪曾想还有这般多的烦心事。
宫中需得有男子伺候,他们不敢对女主人有任何不敬,即便今后他的宫殿之中将不会有女主人。但是皇宫之中还有许多宫娥,她们的境地不得不考虑。
将来宫里还是不再收戏茂这样的完好人进宫为侍,不如只选那些天生残缺,或是战场上伤了根本的兵士,给他们一条活路,一个差事……
他想,这事也不过是他能为这个时代的人做的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改变。
他管不了身后人,管住现在便是了。
翌日一早,南若玉就迫不及待地和进宫的方秉间说:“要不你之后就住在宫中吧。”
方秉间张了张嘴,他没想到自己也成了老古板,叹了口气:“成何体统。”
便是他同意了,只怕是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也不会依。
南若玉的脸垮了下来:“怎么会这样,登上这个位置之后,居然还不能让一切随我心意,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还不如他曾经是无名小卒,是璋王的时候,那会儿他不论做什么可都无人来指摘。
方秉间不紧不慢地说:“成了天下之主,自然要当起天下之表率。”
南若玉盯着他,幽幽道:“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方秉间:“不,你不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若玉打断了:“我直接立你为皇后不就好了。”
害,他真是个天才。
方秉间看他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叹了口气:“要想开窗先破屋顶这个理论真是被你钻研透了。”
“循序渐进吧,免得有些上了年纪的官员气不顺,受不住。”他伸出手去勾勾南若玉的手指,声音放低了,也很轻柔,“我不想成为你的污点,我想,我在你身边时,别人提及的不是什么妖后,而是你我天造地设。”
惯会对他撒娇,把他吃得死死的。
南若玉听得嘴角上扬:“我们本来就天生一对。”
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南若玉不得不承认枕头风的威力,他说:“那我想你了该怎么办?”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方秉间轻咳了两声,“大不了夜里我偷偷翻墙进宫,第二日又早些翻墙出来,假装是从府上出来上值的不就好了?”
南若玉吃了一惊,听起来好像在偷|情。
不过这到底是个好法子,他想过之后就不再提了,而是纠结起了来日登基大典的事。
“有一点点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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