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节哀!”
赵崇眼前一黑,强撑了数个时辰的身子终于被击溃,猛地向后栽倒下去。
等他再度醒来,发现自己竟是被带到了寝宫里,刘恒和陈瑾紧张地坐在一旁,见他醒来总算松了口气,道:“殿下要保重身子啊!”
赵崇猛地坐起,然后喉间被灼烧得用力咳嗽,他扶着床沿,声音嘶哑着问道:“你可看清了,她真在里面?”
刘恒根本不忍心说,尸体被烧成那样,哪里能看清是谁。
可他不想让王爷再受折磨,咬着牙用力点头。
赵崇脑中一阵眩晕,随即扶着床柱站起身,颤声道:“她在哪里?”
刘恒连忙拦住他道:“王爷现在还是别看为好,缓些时日吧!”
赵崇也根本没法承受,他还记得她穿着一身石榴红,对他笑得灿烂明艳。她就应该是这样,是美的、鲜活的,她怎么可能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呢。
赵崇此刻才发现,饶是经过九死一生的残酷战场,见过无数的死人堆,他也没法面对这样的她,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懦弱过。
于是他咬着牙低头,声音已经脆弱不堪道:“孤要出宫,要回安云胡同!”
当赵崇回到揽月居时,眠桃和祝余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张妈妈更是哭得晕了过去。
而院子里的其他婢女也没想到苏娘子会遭此大祸,虽然她们在娘子身边伺候的时间不长,但都是真心想将她服侍好,想看她过得舒心顺意。
尤其是青菱,她哭得比两位婢女更厉害,一度也晕厥过去。
赵崇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被满屋子熟悉的摆设刺得心中剧痛,好像哪里都能看着她的身影,然后似乎有血水从四面漫出来,铺天盖地将他浸没其中。
赵崇觉得难以呼吸,将房门关上走了出来,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直直望着那扇门,似乎看得久了,她就能从房门里出来。
那晚他在院子里坐了一夜,期间骆温俞去苦求他莫要熬坏了身子,却被一脚给踹了回去,他抬头看见肃王脸上的泪痕,惊得不敢再说什么。
眠桃和祝余仍是宿在外间,整晚都听到有压抑的哭声传过来,听得两人心里十分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两人走到已经憔悴的王爷面前,哭着请求道,能否让他们这几位仆从带着娘子的遗物回扬州去。他们本就是跟着娘子来的上京,如今娘子不在了,留在上京只是徒留伤心,不如回苏家织坊落叶归根。
赵崇无力地挥了挥手,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做,似乎魂魄也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只剩一具躯壳坐在这里。
等到几人去屋子里收拾箱笼时,他神志突然变得清明了一点。
刘恒是亲自去火场认的尸,自己还不敢面对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她,可她的仆从竟连看都不用看那具尸体一眼,就已经认定她死了吗?
永宁宫里,皇帝寝殿里的气氛同样沉闷,宫人们都远远站在门外,不敢听里面的动静。
永熙帝将药碗用力挥到地上,气得清秀的面容都狰狞起来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王澄惶恐地道:“赵三在事情败露后已经自尽,守在外面点火药的人也不见了踪迹,现在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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