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家忍到现在已经忍无可忍。要是换了寻常人家,唾沫少不得喷到脸上,自己还得点头哈腰请求退亲,实在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旁听的人相顾无言,对谈家的境遇深表同情。
官家心里愧疚,叹息道:“是朕没有教导好君引,有负你们了。退亲的奏请朕准了,聘礼也不需归还,留给姑娘添妆奁吧。咱们两家本就有姻亲,千万不要因这件事心存芥蒂,自此疏远。君引那里,朕自会告诫他,舅家用体面成全了他,要他一辈子记着舅家的恩情。至于姑娘,郜家欠着她一份人情,将来一定为她觅个上佳的姻缘,保全她的富贵尊荣。”
谈瀛洲面色冷淡,抱着笏板长揖下去,“谢官家恩典。”
本以为这件事总算解决了,官家刚想松口气,谁知下一刻太子便出列,给了他新一轮的冲击——
“臣有奏请,请官家先责臣失德,再容臣陈情。”太子举着笏板,似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沉声道,“官家明鉴,此事已非家事,秦王悔婚若处置不当,轻则寒了故旧之心,重则有损皇家仁德之名。臣与秦王,虽不是一母所生,却也是血脉相连的手足至亲。幼弟犯错,臣身为兄长,理当替幼弟周全。且臣方与师指挥府解除婚约,尚未议准亲事,当初太子太傅检验各家宗学,着力举荐谈师两家的女儿,既如此,何必让勋旧之女蒙尘。臣愿求娶谈家女,平息朝堂风波,抚平市井流言,为幼弟赎罪,为君父分忧,请官家成全。”
这下子所有人都呆住了,小殿内一时鸦雀无声,肃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种事……有悖伦常吧!兄长娶了兄弟的未婚妻,传出去可是污名啊。
官家看看太子,又看看谈瀛洲。谈瀛洲此时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官家开始考虑,立刻拒绝,好像有些下谈家的面子啊,毕竟太子说得大义凛然,无论怎么听,都不是囿于儿女私情,分明是以国事为先。至于谈家的女儿,他在会亲和中秋宴上都见过,有福气的小姑娘,生得那叫一个明艳端庄。且又有才学,懂得经国之道,经由太子太傅挑选出来的姑娘,学识上定是没得说的。
但……终归是左右为难。官家又望向参知政事,他嘬着唇,不打算说话。再望向翰林学士承旨——
傅承旨说这门婚事好,“此乃义举,殿下不愧为储君,既能化解接连两宗亲事半途而废的危机,又能为官家留住佳妇。毕竟师家姑娘是身有残缺才至退亲,谈家姑娘并无错处,是秦王有负。一个是天灾,一个是人祸,天灾尚且情有可原,人祸任由其发生而不作补救,可就说不过去了。”
官家这才想起来,傅承旨和谈瀛洲是连襟,他当然是盼着好事能成的。
私心么,人人都有,谁不想互惠互赢。其实官家目前也深感忧虑,这里一旦解除婚约,太后立刻就要张罗为五郎下聘。如此势必又是一场轩然大波,倘或太子这里能分担掉部分舆论,也不失为一步好棋。
于是官家问谈瀛洲:“海若,你的意思呢?”
谈瀛洲顿时结巴,“臣……臣着实是……着实是没有想过。”
官家叹了口气,“若是论亲戚,朕算是五姑娘的姑父,让你们满门因五郎受委屈,庄惠皇后知道了,必定怨怪朕。太子这样的提议,并非徇私,而是为公。朕想着,或者……可行……”边说边叫了声杨参知,“依你之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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