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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吟月怎会不懂其中利害,她可没打算让魏钦忤逆储君招惹隐患,只是时辰差不多了,她这个有夫之妇该随丈夫回去了。
脚跟一转,她当着众人的面,朝卫溪宸福了福身子,“臣妇先行告退。”
绮宝还在沉沉熟睡,有兽医在侧,无需她彻夜照顾。
夜里终究是不方便。
曲膝福身的江吟月在久久等不来窗边之人的应声后,抬起眸子,那人嵌在晚霞里,几分孤寂,可这与她何干?
“臣妇告退!”
她又重复一句,若非顾及有旁人在,她早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双膝有些累,腰肢有些酸,她暗自磨磨牙,在心里将卫溪宸腹诽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得了一句“路上小心”。
那人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在小夫妻的身影出现在长街上时,平视的眸光微微下移。
热闹的街市,魏钦牵着追风,与妻子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着走着,他蓦然回头,望向驿馆二楼的窗边。
离得远了,那道白衣身影变得模糊,似一缕月光被晚霞笼罩,“困”在其中。
远走他乡的龚先生正在飞驰的马车中书写故事,写的是一段情天恨海,写着写着,老者想到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少时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与故事中的男女正贴合。
车轮滚滚,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两排平行车辙。
正如情天恨海的两段人生不再有交集。
残阳铺水面,粼粼飘花镶绿翡,吸引人们伫足欣赏水边落日的景象。
刚好路过的江吟月抬起脸迎向霞光,试图驱散因绮宝所生的愁绪。
“魏钦,我饿了。”
路边有不少小吃摊位,魏钦将马匹拴在临水的垂柳上,买了些竹叶糕和薄荷饼回来,又取出一方白帕,弯腰打湿在水中,替江吟月擦拭手指。
江吟月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很是疲惫,任由魏钦细致擦拭,懒洋洋的。
魏钦问道:“为绮宝担忧?”
江吟月详细叙述了绮宝的情况,“别看它个头大,胆子很小的,连青蛙、老鼠都怕,被咬这一口,肯定吓坏了。”
“还有呢?”
“嗯?”
“看你很疲惫。”
看魏钦曲膝蹲在自己面前,江吟月向前俯身,以额抵在他的一侧肩头,闭眼释放着疲惫和紧张。
“你猜到了。”
与卫溪宸同处一个屋檐下,在僵持中消耗,她感到一阵心累,还好有魏钦,无需多言,他就能理解她的喜与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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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钦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黑眸沿着潋滟水面一路延伸向水天交接处。
幽远,绵长。
最黯然的那一年,他目睹少女在谩骂和质疑中一点点捡起破碎的闺梦和破损的心气,试图拼凑,可最终发现自己身处镜花水月。
虚幻无实的闺梦拼凑不了,年少的心气也复原不了。
他能做的,是陪她走出镜花水月,看一看真实的世间,真实的人情。
重新开始。
岳父将她保护得太好,太子又给了她重重一击,让不谙世事的少女陷入迷茫。满身伤痕固然疼痛,但看到的不该只有世态炎凉,美好永在,要靠自身去发现。
江吟月挺过来了,看淡了,没有败给太子的绝情。
支撑她的不是他的陪伴,而是自身心向暖阳,相信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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