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灼热,尽数喷在他颈侧。
贺归山听着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自暴自弃地想算了,熬过这一夜,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往好处想,至少老谢刚给他喝的是果酒,这会儿虽然酒味有点重,但不难闻。再往好处想,至少陆杳成年了,他不用担心大半夜帽子叔叔查房被请去喝茶。
这么安心下来,他刚意识模糊准备找周公聊聊,陆少爷一个暴起又开始趴在床边干呕。
贺归山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他把陆杳提到卫生间一顿哗哗的总算安静下来,陆杳看着镜子里双眼泛红的自己,委屈地哼哼:“我要洗澡!”
“祖宗!你别洗了!赶紧睡吧真能折腾。”
陆杳凑近左看右看自己苍白的小脸:“我不睡!臭死了!杳杳睡不着!”
贺归山绝望地耙头发:“不臭,你真不臭,听我的你可香了。”
陆杳狐疑地看他,忽然问:“你——是谁?说我香——你要干嘛?你不是好人!”
“我——”
我是你祖宗!
贺归山咬牙切齿:“我是谁不重要,乖啊听话,我带你出去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他手刚要够过去,陆杳忽然又惊醒了,猛地往后一缩,背脊抵住冰冷的瓷砖。他迷迷糊糊瞪着大眼,里面全是迷茫与警惕。
贺归山觉得这烦人精还怪可爱的。
陆杳眼里没有焦距,一直在哼哼让贺归山“别碰他”,说“你们都不是好人!”
“好,不碰。”贺归山收回手,声音放得更低,他后退半步,眼神依旧牢牢锁在陆杳身上,“那你自己出来,我们喝点水,好不好?”
陆杳低头,额前柔软的黑发垂下来遮住眼睛,露出漂亮修长的后脖颈。半晌他吸吸鼻子,发出微弱的声音:“今天杳杳是去你家吗?”
贺归山愣住。
直到后来半哄骗着把他弄上床,重新打水给他擦脸盖被子安顿完,贺归山脑子里还盘旋着陆杳呢喃的话。
陆杳二十出头,在贺归山眼里就跟小孩一样,他以为他就是来度假的,和千千万万过客一样,过完暑假就会走。
他觉得他有趣,处得开心就对他好一些,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没有深交更不会有什么未来。
然而从警局那声“哥”开始,他觉得自己有点失控了,陆杳就像是当年的鹿王,警惕又小心翼翼地闯进他领地,又迅速无条件地和他产生连接。
他对他起了探究欲,想给他偏爱。
窗外,县城的夜生活还在继续,对面大排档的霓虹无声闪烁,把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调23度,陆杳盖着薄被大概觉得热,一蹬一踢,被子从他身上丝滑掉下去,露出一截雪白劲瘦的腰身。
贺归山无奈失笑,重新帮他掖好被角,指尖掠过陆杳微湿的额发顿了顿,轻轻蹭掉了一滴水珠。
他拖过一张椅子,在陆杳的床头坐下来,沉默注视着青年,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有些憋屈地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
夜晚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小白兔与大灰狼
第10章 羌兰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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