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陆杳对自己前一晚的行为一无所知,贺归山说他摔碎了酒店三个杯子,还抓着窗要跳楼,吓得警察都来了,最后折腾大半夜才睡着。
“所以,我这两黑眼圈,你要负责。”不要脸的贺叔叔如是说。
陆杳冷着脸晕晕乎乎回忆,一边嘬着贺归山不知道哪里给他弄来的蜂蜜水,晃晃悠悠回了羌兰。
图雅和巴特尔看上去在民宿门口等了很久,他们告诉贺归山,又有几个找茬的上门,一会儿嫌弃东西难吃,一会儿嫌弃空调不制冷,半夜三更还在屋里放摇滚,民宿其他客人被吵得没办法来投诉,有些看不过去的也会帮着图雅他们一起声讨,但没用,直到他们报警才消停。
图雅说的时候,气得眼眶都红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就是很烦人,影响生意,闹事的人关两天又放出来接着搞,就不让你好过。
巴特尔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么频繁地闹事,往年是没有这样的。
贺归山沉默着眉头拧出川字,犹豫一会儿只招呼他们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先把监控装上。
陆杳这会儿还是有点懵,听人说话感觉蒙了层雾,图雅看他这么虚弱,吓一跳以为是高原反应,贺归山哈哈大笑给她解释,图雅赶紧给陆杳去弄了解酒汤。
喝完汤,陆杳打算回疗养院换身衣服再醒醒酒,贺归山本来打算送他回去,但民宿临时有事,就让诺尔把陆杳送回去。
诺尔大概是怕把人颠吐了,走得很慢,一人一马晕晕乎乎在山脚下捡到个受伤的小孩。
陡坡背阴的泥地里,小孩蜷着一小团身影 身上看着血迹斑斑,单薄的衣裤都蹭破了布片挂在小腿上。
孩子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他试好几次图用胳膊撑起自己,却都失败了。
陆杳吓得宿醉都醒了,赶紧把小孩吭哧吭哧扛上马背,小孩满脸泪痕,叽叽咕咕说的话陆杳也是一句听不懂。
语言不通就没法交流,他给贺归山打了个电话,想问他最近的卫生站在哪,那头可能在忙,没接,图雅也没接。
这可让他犯难了。
二人一马,陆杳扭头,缓缓看着诺尔灵动的大眼睛。
贺归山赶到卫生所的已经是两小时以后了。
屋里光线昏暗,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孩子打了点滴,腿也上了夹板,此刻睡得正香,一双小手紧紧握着陆杳的,时不时在睡梦里抽搐一下。
看贺归山来了,陆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色这才缓过劲来。
贺归山介绍说这孩子叫“库尔班”,是山脚那所学校的学生。
陆杳疑惑地问他:“现在不是上学时间?”
贺归山摇头:“他父母都出去务工了,家里还有姐姐和奶奶,奶奶眼睛半瞎,要靠姐姐和他轮流照顾,放羊、捡柴、做饭什么都得做,一个人干活,还有个就能上学,对了他奶奶就是古丽夏,你见过的。”
陆杳想到古丽夏那双干枯颤抖的手。
库尔班又在睡梦里抽搐了一下。
贺归山摸摸孩子瘦弱的身体:“这就是羌兰人的命。”
库尔班是去山上放羊的时候不慎跌落的,那天他刚好身体不舒服,但忍着没说,头晕了大半天一不小心就踩空滑下去了,幸亏陆杳路过。
后来陆杳在医院里见到了孩子的奶奶和姐姐,姐姐阿依娜很害羞,搀着年迈的奶奶颤颤巍巍要给他道谢。
再次见到古丽夏,她脊背又坨了很多,陆杳扶着她粗糙黝黑的手,心里觉得酸涩,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除了“没关系”,什么都说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