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口。
最后老人非常坚定地送给陆杳几双厚实的羊毛鞋垫,说是用羊毛鞣制的,一针一线都是奶奶凭着记忆和手感纳出来的。
库尔班摔了腿需要休息,这样阿依娜也就不能上学了,女孩倒是没什么异议,似乎这在他们这里是司空见惯的。
陆杳偷瞄了贺归山好几次,被当场抓包,贺归山挑眉:“怎么了?偷偷摸摸的。”
陆杳犹豫片刻,小声问:“做老师……有什么条件要求?”
他的意思贺归山很快就懂了,虽然觉得有些惊讶,却依旧对这想法表达了十二万分的赞同。
陆杳脸色微红,生硬地解释:“时间我是有的,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他知道老师都应当有教师资格证,有正规师范大学的学历,而他只是个休学的学生。
贺归山摸摸他后脑:“你愿意去试已经很好了。”
他代替陆杳把这想法传达给阿依娜和古丽夏奶奶,两人都表示非常高兴,特别是阿依娜,一双大眼睛倏地就亮起来,小脸笑出一对酒窝。
于是一屋子的人也跟着笑,贺归山提出他可以帮忙接送陆杳,反正阿依娜家离民宿也不远。
他说:“那就要辛苦我们小陆老师了。”
他们约定一周上两次课,先按学校里的节奏上数学和语文,羌兰地区的语文材料和其他地方的版本是统一的,只加了很多羌兰自己的特色内容,陆杳的任务主要就是教她学会汉语,刚好陆杳也可以趁此机会练一下自己的羌兰语。
陆杳对这件事心里其实也没底,在开始前,他偷偷托贺归山帮他把学校课本弄了一套过来。
他在房间反锁门,像个备考的学生,伏在写字台前一页页翻看。他仔仔细细做教案,备注和简单勾勒的图画能帮助孩子理解,陆杳凭着自己的记忆,试图把那些知识点还原成最简单易懂的阶梯,字里行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贺归山每周两次,雷打不动地把他送过去,本来他们是没打算张扬这件事的,但在羌兰这片小土地上,没有什么秘密能长久。
几次课之后,阿依娜家门口就多了几双好奇的小眼睛;后来,窗户外会偷偷传来一些稚嫩的跟读声;再后来,她们家门口就经常会“恰好”有邻居经过,笑着同贺归山打招呼:“贺老板,又送小陆老师来上课啊?”
陆杳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贺归山笑说:“嗯,送我们陆老师。”
阿依娜非常聪明,吸收知识的速度非常快,陆杳教给她的内容,她往往熟读一两遍就能记住,下堂课来就已经滚瓜烂熟了,为此奶奶很是骄傲,絮絮叨叨说阿依娜比库尔班读书好,库尔班太顽皮了,跟猴一样坐不住,让他读书简直要他命。
阿依娜翻译夸她的那些话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等说到库尔班是猴的时候,小姑娘开心地笑了,大声表示同意。
等他们更熟一些的时候,阿依娜就会告诉陆杳,羌兰的哪种花最美,哪颗星星在夜晚最亮可以指引方向。而另一头,库尔班的腿脚也好大半了,贺归山把他从卫生所接回来,他就在家里拄着个拐杖到处蹦跶。
这时候阿依娜就会对陆杳说:“看吧,真的是猴。”
姐弟就一起笑起来。
陆杳回疗养院的时候,会把这些有趣的事挑着说给梁小鸣听,当然他肯定是得不到回应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细微丰盈的小事,每一件都犹如涓涓流水,慢慢流淌进陆杳的心里,在他的土地上生根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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