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没时间在这里睡觉,可上面仍带着淡淡的花露香……
这些清淡的香气好似带有某种奇异的腐蚀效果,竟叫霜见浑身隐隐感到刺痛……说是刺痛,却也不然,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不适感,轻微却又鲜明。
霜见下意识地屏气,亦是出于本能地敛息。
其实他本有其它躲过许名承的方法,但莺时已经将他置于一个远比许名承更可怕的“火海”中。
他在这里动弹不得,被动地听着不远处莺时发紧的声线,听她分明忐忑却又努力维持着轻松与娇憨的样子在和许名承对话。
他甚至能想象她此刻的模样:眼睛圆圆地睁着,嘴角牵起一个有些僵的笑,手脚或许都在微颤,时不时会控制不住余光向屏风的这一头扫来……
霜见的胸膛被被褥紧压,心跳如鼓,可这些起伏只能被掩藏着,他的喉结轻轻一滚,因压抑而觉出一二分恍惚,又于恍惚中开始“反刍”这四十多天的记忆……
他夜夜闯入女子闺房,陪伴她直至天明,不顾是否会被怀疑,也要倾囊相授,明知说得越多破绽便越多,却每每接下莺时闲谈的话题……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诡异的、古怪的、目的不鲜明的事?
分明有红绳在手,短期内他根本无需担心受制,为何不利用好这些难得的时间部署以后,反倒随叫随到地陪莺时做这些“郎骑竹马来”的可笑戏码?
那个曾数次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质问又一次浮现,且声音震耳欲聋——
韩霜见,你到底在做什么?
……
“我说的这些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耳朵里?”许名承不悦。
“当然听进去啦,我知道了,爹,等临行前你再来找我说这些也来得及呢。”
“哼!”许名承照常冷嗤莺时一声,颇为傲娇地转过身去,似是要离开了。
见他说这么久都没觉出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莺时起初悬在喉咙口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甚至出声将人叫住,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爹爹已经说起临行的体己话,那女儿也便提些个小要求?远行之前,爹爹是不是也要给女儿置办点什么?”
许名承在原地站住,声线冷硬:“你要什么?”
“女儿有些囊中羞涩。”莺时扭扭捏捏道,“还有储物袋,要出远门,一个实在不够用……”
“短视!亏我还以为你能找我索要些保命的法宝,竟是要这些俗物!”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嘛,法宝也可以要……”莺时眨巴着眼道。
许名承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是凶巴巴地看了莺时半晌,才扔下句不痛不痒的,“待出发那日再说!”
门被合上那一刻,屋内重新恢复空气了流动。
“呼……”
莺时目送人影消失,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
她手脚冰凉,转身便钻去屏风里头掀被子,口中的“霜”字已经出了一半,却发现其中空空如也。
霜见不在。
被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可床榻上面分明还有被人躺过的褶皱,布料翻动间隐约还能隐隐闻到股独属于某人身上的冷香——她将霜见藏在这里的记忆并不是她的妄想,只不过此时……人已经走了。
“……”
莺时保持着掀开被子的姿势未动,眉眼怔忪,分不清胸口那股淤积成一团的情绪是余惊未散,还是别的什么。
呆立了半天,她才缓缓在床边坐下,盯着角落里暧昧飘摇的烛火,觉得这个夜晚空前安静。
霜见走了,应该就不会来了,虽然现在还不到子时……原来,他有其他方法从许名承眼皮底线溜掉啊……
“唉。”莺时莫名叹了口气,不晓得自己在惆怅些什么。
她镇定地站起来,施法将烛火灭了。
反正明天,还会相见——她终于要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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