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段清和沉吟道,“若路已经彻底无法走通,想来复试早便结束,我们也不会还留在此地了。黑天白日交替的规律我们还未能掌握,只怕黑夜会降临得太快,令我等措手不及,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将今日的做工完成,若有空余,再来讨论。”
有他带头,众人也纷纷冷静下来,哪怕心中还惶惑不安,也只能朝着石台画坊奔去,重复起昨日的工作来。
……
莺时再次揣着真的无垢石走到巨佛之下。
白天,巨佛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但她也发现了,佛像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不少,五官也模糊起来,不知道这变化是不是对她思路的佐证。
可惜不能马上和霜见讨论一二……
回想起昨晚的经历,莺时盯着佛像“外壳”的目光有些发直,有种“霜见现在就在佛像之下、她依然在和他四目相对”的感觉。
她有些慌乱地抬手理了理垂在胸前的碎发,确认过自己着装整齐,才小心地蹲回巨佛脚下,抡起小锤镶嵌石头。
做工的动作一板一眼,心中杂念倒是颇多。
她总觉得那股脸红心跳感还在持续……谁能想到,恶鬼的第一个祈愿,仅仅是被她注视这样简单呢?
可说来简单,实际执行起来简直快要了莺时半条命。
霜见不许她背对,不许她闪躲,用直白的言语索求她目光的投注。
于是她只能看。
看他颤动的眼睫,看他紧抿的唇线,看他喉结每一次克制的滚动。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清冽的气息无处不在,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她甚至能听见彼此交织的、越来越乱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失了控的心脏也在拼命擂鼓,快把鼓锤敲断。
时间被拉得很长,又好像很短,她不知那样“注视”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间小小的囚牢中,化成一滩甜腻的水了!
说是煎熬,却又不对,莺时难以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她甚至忍不住想要质问“恶鬼”:怎么能如此知足呢?只是想被别人傻傻盯着叫什么贪婪!贪婪的表现分明会更加过分、更加出格的……
但她又明白自己绝不能真的问出口,一旦问了,只怕就是角色颠倒了——她才更像是那个胃口滔天的恶鬼才对!
这“以身饲鬼”当真是助人成佛的捷径,未免也太考验意志力了!
能做到坚守本心、不被恶鬼诱惑着动手动脚者,当得上立地成佛啊!
真·恶鬼莺时在终于抵抗不住自己的“贪欲”,轻轻把额头靠到霜见的胸口后,便听到他依旧沙哑的声音响在头顶。
他说:“天快亮了。”
莺时愣愣点头,品味到一股奇妙的怅然。
天亮意味着夜晚的“以身饲鬼”仪式暂时结束,不必继续尴尬下去了,却也意味着暂别,白天是见不到霜见的,就像此时此刻……天哪,她在回味些什么呀?
莺时猛地摇了摇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手中的小锤“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又听到身后那声“许姑娘”的呼唤,她更是吓了一跳,慌忙捡起锤子回过头去,窥见来人,心急之下还呛了一声,轻咳道:“段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姑娘,我已经喊过你两声了。”段清和礼貌一笑,又客套道,“今日也是你我碰到一处,真是投缘……”
话音未落,他的手忽地一抖,险些没端住手中的墨。
这一下令他面上的客气笑容尽数淡去,有些怔愣地仰头看了眼巨佛。
“怎么了?”莺时不解。
段清和同样蹙起眉头,模样困惑,安静几秒后摇了摇头,“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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