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抚的力道微弱得难以察觉,却像由此生出数根极细的线,精准牵动着他的心口。
对他而言,线是不好的东西,但这次不一样。
它带来的并非疼痛,亦非束缚,而是一种……被轻轻系住、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宁的触动。
若即若离,似有若无,前所未有……拨动心弦。
“……”
霜见默默睁开眼,看了一眼莺时此刻的模样。
“呀,怎么睁眼啦!”
莺时时刻关注着“用户”的反馈,一对上视线忙伸手去盖霜见的眼睛,“会打断困意的酝酿的……”
不要在夜里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着她哇,她会害羞的!
感觉到长睫在掌心中扫过,是霜见顺从地闭上了眼,莺时才松开手,继续认真“创作”她的原始版ASMR。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她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白天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反扑上来,她梳理霜见凉滑的发丝的动作越来越慢,讲出的耳语也变成了一堆含糊的、往外蹦的单字,最后彻底停了下来,被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她又一次,在哄睡别人前,先哄睡了自己。
霜见起身的动作放得极轻,他把莺时放回枕头上,又默默注视了她一会儿,才缓慢走出房间,将门闭合,提起门外的灯笼,向着其他紧闭的屋舍走去。
他还有其他需要完成的事。
比如,对有可能会在白日继续“暴动”的弟子们,进行一些恐吓。
……
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夜,对众人来讲是种钝刀子磨肉的煎熬。
这一晚近乎和真实的时间线等同了,体感有几个时辰之久。
而最糟糕的不是它的漫长,而是在大家以为它虽然漫长但宁静,因而降低了警惕后,猝不及防降临的危机……
在天亮以后,走向庭院之前,也许每个人都曾犹豫过。
回想起昨晚被敲响的房门、那道冰冷的注视、威胁式的话语……他们甚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弟子也能变成规则的一部分吗?
不清不楚地走到巨佛之下,尽管看到它又发生了超乎想象的变化,众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不要对佛像的变化置喙,更不要妄图阻止变化的发生。”
恶鬼说,“这不是仅局限于夜晚的规则。”
他甚至没有说明违背的后果,但为什么那样令人胆寒?
众人因夜晚的威胁而早有“佛像还会继续变化”的心理准备,可在亲身看到后,还是惊愕得头皮发麻。
巨佛的样子,他们见过的。
“……许莺时?”
有人悄悄唤出了那个名字。
如同一声禁忌的咒语被播撒出来,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目光在庭院中搜寻,可是没有,那个昨日还奋力争先救火的少女此刻根本不在队列中。
巨佛的石塑在三日前开始变得模糊,前一天成了彻底的女子模样,而今,它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尽管五官中还缺少一对眼睛,但已经足以看出那就是许莺时了。
正常走向下,他们现在应该暴怒,试图寻找许莺时,甚至是对变了模样的佛像进行一些摧毁性的破坏。
但恶鬼的警告让人心中多出另外一层考量,总之谁也没有大喊大叫,更没有带头呼喊“砸了这具石像”什么的。
“许莺时想必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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