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卡壳?!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处于烈火之下,他简直和绑定了一个测谎仪没有区别吗?
还真是关心则乱,霜见这等聪明人都因为强烈的心虚面若死灰,除了执行“粉饰太平”的底层逻辑外,根本停止了思考。
莺时作为不会被业火焚烧的对象都因波及全场的热浪而难受不已,那烈火中被炙烤的人又该有多痛?
她心急如焚,忙扬声道:“霜见,我都知道了呀!就算是魔修也没关系!听见了吗?我说,你就算是魔修,也!没!关!系!”
莺时的声音穿过炽烈的火墙,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诚,此中的“宽恕”之意,清晰地刺入霜见逐渐因业火罚罪而闷痛的耳朵中。
火海似乎都被这句话震慑住了一刻,那猛烈翻腾的火舌骤然一滞。
霜见于无边的痛楚与自我厌弃中,猛地抬起被汗水与热浪浸湿的眼睫。
他看见了。
隔着摇曳的火光,他看见了莺时那双写满了焦急、关切,却没有丝毫恐惧与厌恶的眼睛。
她站在那道火墙之外,怀里抱着那只懵懂的小猪,仍在努力穿透结界来到他的身边。
哪怕身体始终无法跨越“罪人”与“无罪者”之间的阻隔,她却努力在用声音向他传递她的判决。
她说:没关系。
“……”
霜见的呼吸暂停了一刻,恍惚间他忽然懂得了“皈依”的概念。
从前,他觉得加入、信奉密教的都是一群可怜可笑之人。
那些人连自己都靠不住,却奢求有其他人能够去救赎自己,渴望虚无缥缈的教义能够带他们脱离苦海。
他们跪拜虚无,将脊骨与魂魄一并上缴,祈求得到某种本就不存在的垂怜,祈求度过更好的一生。
霜见确信,就算轮回成百上千次,他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他的命只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由命运决定,不由天道决定,不由“规则”决定,更不由具体的某个人决定才对。
他永远不可能向那些东西臣服,祈求外物来向他伸出援手,将他从深渊中解救。
可此刻,烈焰焚身,谎言将碎,面对莺时,他……却想对她俯首。
他好像已然成为了莺时的信众。
他在意她的判决,恐惧她的觉知,渴求她的宽恕。
而如果她弃而不再看他,也许他会死。
……是的,他会死。
霜见舔了舔唇,全身微微颤抖,他在难以言喻的情绪下点下头,知晓莺时未必会看见,他尽可能控制着声线的颤抖,平静道:“我吸纳了弥若天散出的幽冥鬼雾,魔气……自此缠身。”
会死,所以去选择断尾求生吧。
去坦白所有谎言中最微不足道的这个,用以掩盖其他的罪大恶极吧。
请莺时接受他肮脏的、罪恶的信仰。
他要以最表层的罪孽作为通关令牌,继续做那名注定走向不得超生的死局的卑劣的信徒。
——他会死,但不是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包裹着他的冲天业火默默地小了一圈,炽烈程度稍稍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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