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悦也散了,化作一声轻叹。
他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平和道:“赵氏父子早年犯了大案,如今还在狱中候审。”
石韫玉脸色微变,似是惊惧,脱口道:“大案?那会不会牵连到我?”
顾澜亭见她吓得脸色发白,不由笑了笑,意有所指安抚道:“只要你一日是我的人,便一日不会牵连到你。”
石韫玉闻言,面上露出感激,温顺靠向他:“有爷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她伏在他肩膀上,发丝垂落遮住小半脸颊,眸光沉了下来,只觉遍体生寒。
顾澜亭果真是个伪君子,静乐没骗她,那半年之期是戏耍她的。
而所谓即将办妥的纳妾文书,恐怕也是真的。
不能再等了,不然等半年到,她再难走脱。
腊月三十,除夕。
京城内外年节气氛浓重,鞭炮声此起彼伏。
顾澜亭需入宫参加除夕宫宴,他思索了一番,决定把凝雪也带上,让她长长见识。
暮色四合,两人收拾妥帖。
顾澜亭一身青色白鹇补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玉质金相。
石韫玉则里头穿着玉色竖领对襟绢衫,外罩杏子红缎面比甲,下系马面裙,头戴珠花,薄施脂粉。
出门登上马车,穿过张灯结彩的街道,驶向紫禁城。
宫门巍峨,灯火如昼。入了宫门,早有内侍提灯引路,穿过重重殿宇,终至设宴的宫殿。
殿内金碧辉煌,暖香袭人。
御座下设左右两排紫檀案几,早已按品级坐满了王公贵胄,文武大员及其命妇。
衣冠锦绣,珠光宝气,低声谈笑,一派富贵景象。
石韫玉紧随顾澜亭,在他身侧坐下,只觉满殿香风鬓影,环佩叮咚,晃得人眼花缭乱。
不多时,只听得殿外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之人顷刻间安静下来,纷纷离席,俯身跪地,山呼万岁千岁。
石韫玉也跟着顾澜亭一同跪下。
“众卿平身。”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
众人谢恩起身,归座。
石韫玉这才敢悄悄抬眼,望向御座之上。
只见皇帝年约四十许,面容清俊,身形瘦削,穿着龙袍,戴着翼善冠,颇显威仪,但面色苍白,一看便知久病虚弱。
身旁的皇后年岁与皇帝相仿,容貌大气端庄,神色肃穆,威仪十足。
帝后落座后,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宣读了新年贺词。是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君臣同乐之类的吉祥话。
宣毕,太监高呼:“宴起,奏乐——”
丝竹管弦之声悠然响起,宫人们手捧珍馐美馔,穿梭于各席之间,布菜斟酒。
石韫玉小口品尝着案上精致的御膳,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对面及上首的席位。
皇后下首,坐着个凤目微挑,容貌美艳的妃子,她心下明了,此必是静乐公主的生母高贵妃。
随即,她的心跳微微加快,目光落向远处的寿宁身上。
寿宁身旁坐着个气质温婉,容貌秀丽的宫妃,想必便是寿宁的生母柳婕妤。
正暗自打量间,顾澜亭将一杯色泽莹润的果酒推至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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