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他大发雷霆。”
她目光温柔,语调缓和,不似好奇,也并无指责之意,“你是不喜欢大哥吗?为何要逃跑?”
石韫玉沉默了一瞬。
她斟酌着言辞,垂下眼,轻声道:“以前我很畏惧他……所以,我跑了。”
顾慈音没有追问她为何害怕,只是顺着她的话,轻声问道:“那现在呢?”
石韫玉心跳微快,抬眼看向顾慈音。
四目相对,她看到顾慈音眼中的试探。
她再次缓缓垂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低声道:“他是高高在上的顾大人,而我只是个出身卑微的农女。如今既然已经是他的妾室,虽说心里还是害怕,但也不敢再跑了。”
这话半真半假,恐惧是真的,不敢明着跑也是真的,但放弃逃跑的念头?绝无可能。
顾慈音看着她低垂的脖颈,轻轻叹息。
窗外透出一束阳光,打在她温婉又清冷的眉眼上,如镀金粉,衬得她好似一尊悲天悯人的菩萨。
她道:“我可以帮你。”
石韫玉愕然抬眼,看到对方真诚明净的眼睛。
她面色发白,“您说笑了,我已是爷的妾。”
顾慈音轻轻摇头,“你不用怕,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她顿了顿,面上浮现淡淡愁绪:“太子有意纳我做侧妃,我不愿。”
石韫玉谨慎道:“为何不愿?待太子登基,您便是娘娘。”
顾慈音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在宫里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早对情爱断了念想。”
“我不愿做谁的妻谁的妾,我只想专心完成自己的理想。”
说到最后,她语气变得有些激动,眼角冒出泪花。
石韫玉心下讶异,未料这一向以温婉端方著称,被誉为贵女典范的顾慈音,竟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
虽不知此话几分真心几分假意,然此时此刻,她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同类相惜之感。
她道:“可你大哥……”
顾慈音平息了一会情绪,抬手抹去眼角泪花,回道:“大哥问过我的意思,言道若不愿便可不去。奈何后来爹娘来信,言辞间逼迫甚紧,定要我嫁过去。”
“他们说,为了 顾府,此事绝无转圜余地,便是绑也要将我绑上花轿。”
“对此,大哥虽暂且设法延后了赐婚,却也只让我自己想法子解决,若到期仍无法解决,便只得认命出嫁。”
石韫玉没想到顾澜亭对自己的妹妹竟还算开明。
转念一想,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这也正常。
只是顾慈音不是他,手中无权,在家中说话没有分量,如何对抗的了家族?
她道:“我不会离开你大哥,但你可以说说,要我如何帮你。”
顾慈音转头看了眼窗子,倾身凑近石韫玉,低声道:“四月十五这日,你帮我把大哥引到玉慧庵去。”
石韫玉疑惑道:“为何?”
顾慈音轻咳一声,双颊泛红,凑近石韫玉耳畔耳语了几句。
听完,石韫玉一脸震惊。
言毕,顾慈音又补上一句:“大哥疑心最重,我若径直告知,不这般迂回一番,他断不会轻信。故而须得让他‘主动’发觉才好。”
石韫玉:“……”
果真是兄妹啊,一个赛一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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