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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何独独对那个厨娘念念不忘?即便神志昏乱至此,仍心心念念。

他摆了摆手,示意小禾退下。

独自在廊下静立片刻,待身上寒气散尽,才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清冷月光,透过窗棂筛下些许微茫。

顾澜亭放轻脚步,踱至榻边。

她蜷缩在床榻最里侧,大半张脸都埋在被衾之中,即便在睡梦里,秀眉也紧紧蹙着,不得舒展。

在一片静谧之中,顾澜亭默默凝视着她熟睡的面容,心中翻腾的烦躁慢慢平复下来。

见被子边缘快要掩住她的口鼻,他担心她呼吸不畅,想伸手将那被角拉下些,又恐惊扰了她,再度引发哭喊尖叫。

正犹豫间,被子已完全覆过鼻端。

他迟疑片刻,终是伸出手去,极轻极缓地欲将那被缘下拉一分。

不料,就在他指尖触及锦被的刹那,床上的人倏然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似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什么。

顾澜亭心一慌,本想躲开,却又静坐着没动,屏息看她的反应。

待朦胧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石韫玉如同见了鬼般,立刻连滚带爬缩至床脚,双手抱膝,发出一连串凄厉惊恐的尖叫。

顾澜亭有些失落,立刻起身退离床榻数步,放柔了声音安抚道:“你别怕,我绝不会伤害你。”

床上的人还是满面惊恐的叫着。

小禾听得动静,立刻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床边,倾身轻拍她的背脊,连声哄道:“姑娘别怕,别怕,奴婢在这儿呢,没事了,没事了……”

感觉她尖叫渐歇,战栗也不似先前那般剧烈,小禾这才侧过头,发现顾澜亭竟还未离去,只沉默地立在原地,像一团黑色的影子。

她忍不住皱了眉,压抑着想要埋怨的冲动,低声恭敬道:“爷,夜深了,您可要回正院安寝?”

顾澜亭下颌紧绷,看她紧紧依偎在小禾肩头,低声啜泣,身子仍不住发抖。

他喉头干涩发紧,半晌才哑声道:“你好生照看她。”

说罢,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快步离去。

回到书房,顾澜亭铺纸研墨,修书一封,交与甘管事,命其即刻派人送往杭州老家。

信中吩咐,让容氏挑选几个稳妥得力之人,护送那张厨娘即刻上京。

他想,既然凝雪如此惦念那张厨娘,将人接来身边,朝夕相伴,或许她的疯病便能慢慢好起来。

翌日清晨,顾澜亭正欲整装出门上朝,许臬之父竟押着身负荆条的许臬,直挺挺跪在了顾府大门之外。

顾府所在坊巷,多是权贵官宦之家,此刻正值上朝时分,不少官员车马经过,见状纷纷驻足观望。

许父当众言辞恳切,言许臬因一年前偶见凝雪一面,惊为天人,自此情根深种,相思成疾。

后误信顾澜亭待妾刻薄的谣言,情急之下,方想出用假死药助其脱身的昏聩主意,实乃年少痴狂,为情所困。

顾澜亭垂眸冷眼瞧着,心中只觉讽刺可笑。

世道便是如此,男子若对女子犯了过错,即便夺其性命,也只需将一切推诿于一个“情”字,便可博取几分荒唐的同情。

仿佛沾了这“情”字,一切罪过皆可被谅解为一时情难自禁的风流孽债。

本是谋害同僚爱妾的重罪,添了这“情”字,便可轻飘飘地归结为“为情冲动”。

顾澜亭没料到素来臭石头的一般的许家,会行如此狡猾之事,意图用“情”把谋害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心中恼火,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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