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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臬撑起伞走近, 端详她片刻, 低声道:“回罢?”

石韫玉回过神,抬眼正遇着他目中暗藏的关切, 遂垂眸应了一声:“嗯。”

二人共执一柄素伞, 步入浓稠的夜色里。

石韫玉确实给顾澜亭心口烙了字。

一炷香前, 许臬让人把顾澜亭送至刑房绑上刑架, 他形容狼狈, 囚衣褴褛,目光从头到尾定在她脸上。

石韫玉踏着积雪,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他的眼睛。

漆黑如墨, 又冷又烫,像是一团被点燃的阴云。

分明即将要受刑的是他,分明只是被他瞧着, 她却觉得自己的皮肉也似被炙烤着。

她憎恶他那双眼。

她恨恨提起烧红的烙铁,铁腥焦气窜入鼻腔,随即竟似嗅到皮肉灼烂的味道。

腹中顿时翻江倒海,握杆的手微微发颤,试了几回,终是递给了许臬。

石韫玉想,自己终究是个魂穿而来的现代人,纵有深仇,也难亲手施这般酷刑。

最后她站在那,冷冷看着许臬施刑。

顾澜亭的神情自始至终是平静的,哪怕烙铁隔着囚衣贴上皮肉,他也只是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她。

石韫玉觉得他该是恨极了自己的,可那恨里,又仿佛掺杂着些别的什么。

她仰头看了看即将破云而出的月亮,还是想不明白。

“他马上要死 了,对吗?”

“嗯,元月十六斩首。”

诏狱深处的某个牢房中,有人躺在枯草堆上,手搭在心口处。

狱卒巡视过所有牢房,路过这一间的时候,特地停下脚步细细看了两眼。

黑暗之中传来那人微弱的呼吸声,狱卒这才放心,重新提步离去。

走出去两步,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低笑,轻得像是寒风掠过脊背。

狱卒心头一悚,脚步骤顿扭头看去,只见廊壁灯火摇晃,而对面牢房中死寂一片。

他后背一阵发凉,加快脚步离去。

身后的牢房中,顾澜亭睁着眼睛,目光虚浮未落在实处,神情缥缈而冷漠,似是什么都不在意。

只是放在心口处的手指,却缓缓收拢。

那日见过顾澜亭后,石韫玉便全身心投入了古代酿酒技艺的学习。

除夕夜,与许臬及其父母同席守岁,奉上备好的年礼。

宴罢辞行时,许母却唤住了她。

许母从身后婢女手中接过个青布包,解开,里头是一对狐毛镶边的手衣,针脚匀密,一瞧便是亲手缝制的。

石韫玉微怔,许母已笑着拉过她的手:“试试,看合不合用。”

那狐毛触手温软,内衬光滑细腻,戴上后暖意融融。

石韫玉抬眼,撞见许母满目慈和的笑意,恍惚间想起了现代的妈妈。

她鼻尖一酸,慌忙垂头低声道:“多谢伯母。”

许母轻拍了拍她肩,转而对许臬道:“天色晚了,你送玉娘回房罢。”

石韫玉低声辞别。

二人沿长廊徐行。

将至客房时,忽闻外头“咻——砰”数声,漆黑夜幕骤绽开朵朵绚烂烟花,明灭流光映得积雪也泛着光彩。

石韫玉驻足,扶栏探身望去。

许臬袖中指尖摩挲着一方小匣,目光落在她侧颜上。

烟火星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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