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荡开波浪,驶离喧闹的汜津渡,融入万千船影之中,顺流向东。
三日后。
距天津卫不远,隶属霸州管辖的大城县。
顾澜亭那日将太子与茵娘击晕带回,便命属下宋序为太子诊治脑中淤血。
太子颅内有积瘀,其实不算太严重,只是先前未得良医调治,拖延至今,才导致记忆未能恢复。
宋序为太子施针,待其从晕厥中醒来,便已恢复了一二成记忆,记起了身份和些许零星旧事。
其后,太子便不再抗拒顾澜亭遣人为他诊治。
此后数日,宋序日日为其行针,盯着他服下汤药,终在前日夜里,令其恢复了大半记忆。
约莫再有小半月光景,便能尽数忆起了。
太子想起了太子妃,以及那年幼的孩儿,听闻母子二人遭软禁吃了不少苦头,一时愧疚难当。
在此期间,茵娘则由顾澜亭派了丫鬟婆子好生伺候着,除却不得随意出门,其余并未苛待。
茵娘几乎每日大半时辰都守在太子居处,顾澜亭并不阻拦,只暗中饶有兴趣地看着太子记忆一点点复苏,神情慢慢恢复矜傲,却依旧难掩对茵娘的特殊相待。而茵娘的脸色却一日日苍白下去。
顾澜亭觉得人当真奇妙,怎么能爱上一个人后,又对另一个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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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情爱,但起码对于他而言,长这么大只对一人动过心,且无法再分给第二人,甚至说起恨,想到的都还是她。
凝雪。
一个曾经令他昏了头沉溺情爱,甚至愿意打破原则的人,一个如今让他恨不得万般折磨、碎尸万段的人。
顾澜亭觉得,这大抵就是恨之切的滋味。
太子初时对茵娘尚有几分耐性安抚,称得上体贴,直到前日恢复大半记忆,想起与太子妃的桩桩往事,便将前来探视的茵娘拒之门外。
萧逸凌不能接受自己背叛了阿婉,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竟在失忆的时候对个出身卑贱的农女动了心,甚至有将她留做妾室的打算。
可当顾澜亭隐晦问起他是否把茵娘送走,他却又犹豫不决。
做过他的人了,还要往哪里去?难不成日后还要嫁人生子吗?
萧逸凌觉得这是一种背叛,他无法接受。
更何况……她已知晓了他的身份,怎能好端端放她走?他不会做这种留隐患的蠢事。
太子尚未想清如何安置茵娘,故而昨日亦未见她。
茵娘本就小心翼翼,如此一受冷落,便愈发惶惶不可终日。
今朝直至晌午,茵娘仍未能见得太子一面。
她心中忧虑不已,只觉得太子多半是在思量如何发落自己。
茵娘独坐窗边,怔怔望着庭院。
庭院花草随风摇曳,墙角一丛蔷薇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在风里颤巍巍的,偶有几片零落在地。
住着这样好的院子,身上穿得是绫罗,头上戴着金玉簪子,还有人悉心伺候,她以前从未想过能过上这般富贵的日子。
可这样的日子,她还能过几日呢?还有命享受吗?
茵娘轻叹一声,神情惆怅迷茫。
顾澜亭派来侍候她的丫鬟连珠见状,斟了杯茶捧上,柔声道:“姑娘这是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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