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人又如何?她送一个,他便毁一个。
若还不够,那便连同收礼的人一并清理干净便是。
总归得不到他就抢,抢不到便毁掉。
年关将至,太原城。
连日大雪,城池银装素裹,街头巷尾都挂起红灯,素白背景上点缀着团团暖色,有了些年节气象。
石韫玉她们将年前需送往各府邸的年礼酒水备办齐全,便给酒坊雇的帮工们都放了假。
陈愧弄来了个铜暖炉,摆在屋子正中,里头加满了炭,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炉盖上还能温酒煮茶。
酒坊歇了业,石韫玉与苏兰苏叶陈愧围着炉子闲坐,炉上烫着一壶松醪春。
这酒以松针松果熬水投料,一经加热,清冽的松香便随着白蒙蒙的蒸汽弥散开来,沁人心脾。
炉边还煨着几只橘子,烤得表皮微焦,溢出甜香,另有小碟瓜子。
陈愧剥着橘子,一瓣瓣丢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石韫玉斟了一杯温酒,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啜饮。
热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肺腑,驱散了从门外缝隙钻入的寒意,让她舒服地轻叹一声。
自数月前辗转来到太原,她始终悬着一颗心,日夜战战兢兢,生怕顾澜亭会寻到这里。
所幸至今风平浪静。
她想,或许他如今权势正盛,百事缠身,暂时还顾不上搜寻她这仇人。
但谨慎总无大错,她已打算好,一旦察觉任何不对,便立刻再次迁徙。
陈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几口热酒下肚,双颊被炉火烘出红晕。
他眯起眼,满足地喟叹:“还是跟着阿姐来对了,不然哪能过上这么舒坦的日子。”
窗外是皑皑白雪,刺骨寒风,屋里却是暖意融融,亲友相伴,这便是人间至简的安稳了。
来太原后,石韫玉观察日久,渐觉陈愧心性质朴,确可信任,便告知了他自己本名。
陈愧自觉年纪小,起初“小玉姐”、“阿姐”混着叫,后来便固定成了“阿姐”,透着亲昵。
陈愧又抿了口酒,看向围坐的三人,问道:“三位姐姐,你们会想京城吗?”
太原虽也是繁华府城,终究比不得帝都气象。
苏兰苏叶对视一眼,轻叹道:“自是惦念夫人老爷,也不知大人如今究竟如何了。”
石韫玉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不想。”
京城留给她的,尽是些不堪回首的惊悸与痛楚,如今虽漂泊在外,虽然辛苦些,却有了活着的真实滋味。
她转而笑问陈愧:“阿愧是想家了吗?”
陈愧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撇嘴:“谁想了?”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叔伯们当初嫌我是拖累,我才不想回去。”
石韫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温声道:“等日后真正安稳下来,你想回去看看,便回去看看。”
苏叶跟着点头:“去父母坟前祭扫一番也是好的。”
话一出口,见苏兰捣了她一胳膊肘,才意识到可能触及陈愧伤心事,连忙补救:“抱歉,我……”
陈愧反而咧嘴笑了:“叶姐说得在理,等我混出个人样,风风光光回去,让爹娘在底下也高兴高兴。”
他顿了顿,又看向石韫玉,神色认真了:“阿姐,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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