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该如何开口。
石韫玉将匣中物品清点整理妥当,捧着打开的匣子径直递到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这里是酒坊的地契与全部账册。明日,我会再将我宅院的地契和三千两银票,一并奉上。”
顾澜亭的目光并未落在匣子上,而是面带不解看着她。
石韫玉迎着他的视线,继续道:“我用这些买我往后余生的自由,还请顾大人高抬贵手。”
顾澜亭愣住了。
旋即,他像是被这话语刺痛,猛地伸手“啪”一声重重合上了木匣的盖子,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涌上些许不正常的潮红。
他冷笑一声,眼底没什么笑意:“你几次三番戏耍于我,今日更是险些要了我的命,我不杀你已是极大的宽容!你还妄想用这些阿堵物,换一个彻底了断?”
“你简直是痴心妄想!倘若你不跟我走,亦或者再敢逃跑,我便一个一个将你身边那些人,全都处理干净。”
“但只要你肯安分留在我身边,与我好好……”
“随你便。”
顾澜亭正说着,被她冷漠的声音截断了话。
他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石韫玉已转身将木匣放回柜台,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说,随你便。”
“想杀谁便去杀,把我也一并杀了更好。”
她转过身仰起脸看他,神情是一片无所谓的漠然:“总归我出身卑微,烂命一条。”
明明是说自己出身卑贱,可脊背挺直,眼神清冽,一派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泰然模样。
顾澜亭看着她的神情,喉咙如同被炽炭堵住,干灼发疼,说不出半句斥骂的话来。
过去的她,不是这样的。
她会为扬州瘦马哀求,会为丫鬟仆役求情,会因厨娘的安危而妥协……那份近乎软弱的善心,曾是他拿捏她的软肋。
如今,她却告诉他,她不在乎了?
窗外雨声渐弱,酒坊内一片死寂。
伤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连带得眼前阵阵发黑,顾澜亭强忍着眩晕,哑声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安慰自己这不过又是她的新把戏,狐疑审视着她,沉下了声线:“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这次都必须跟我走。”
石韫玉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拾起了地上那柄沾着血迹的匕首。
顾澜亭瞬间绷紧身体,戒备地盯着她的动作。
却见她捏住刀身,隔着已被血污染红的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将那染血的刀柄塞回他手中。
他下意识握住。
石韫玉就站在他跟前,没有后退,甚至微微仰起了脸,露出那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她淡淡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你走,你杀了我吧。”
顾澜亭看了眼匕首,又抬眼看向她,就看到她冰冷死寂的眼睛。
看着她这副宁死也不愿再与他有半分牵扯的模样,顾澜亭心头升起一股暴怒不甘的戾气。
他骤然收紧了握着匕首的手指,另一只手捏住石韫玉的肩膀把她向后一推,按倒在柜台边缘,将刀刃横在她颈上,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石韫玉没有反抗,后腰撞上柜沿,上半身被迫后仰,柜台上的笔墨纸砚和算盘被她衣袖扫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刀刃锋锐的寒气激得那处肌肤不由自主泛起细密的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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