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叫我。”
“好。”时鹤缩着脑袋,下巴缩进厚外套的立领中,尽可能不和他正面对视。
而许暮川真的没有认出他,打了招呼后,困倦地偏过头,闭上眼睛养神了。
时鹤心里乱七八糟的纠结抓狂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就像那狂奔入海流的江水突然倒流回溯——许暮川为什么没认出他?
五年前他长这样,五年后他也长这样,名字虽然有点出入,但依然是小鹤,以前许暮川一直小鹤小鹤地叫他。
排除万种自身可能,时鹤认为,要么许暮川遭遇车祸失去记忆,要么许暮川的五年生活丰富多彩到足以忘记这个大学时期的小男朋友。
——原来不是没认出,而是忘了,彻彻底底。
时鹤说服不了自己,他和许暮川在一起三年多,最后许暮川甩他像甩一块粘在长发上的口香糖,一剪子卡嚓掉。
他刻骨铭心的三年甚至在许暮川脑海里留不下痕迹。
他忍着把许暮川叫醒质问的冲动,等到飞机平稳后,空姐空少到公务舱询问部分迟来旅客的餐食需要。
空姐走到他座位旁蹲下,打开餐牌折页语气温柔地问:“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起飞前您还没有点餐,这是餐牌,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帮您登记一下。”
时鹤随机点了主菜,余下的让空姐自主搭配,小声问:“我隔壁这位点了吗?”
空姐思考片刻:“那位先生说不需要。”
“他需要,你等等。”时鹤假装忘记许暮川的叮嘱,胳膊碰了碰许暮川,叫醒他:“点餐了……momo。”
许暮川醒得很快,就跟没睡着一般,时鹤举起餐牌:“吃什么?”
许暮川伸出手:“拿过来我看下。”
时鹤递给他。
只见许暮川把菜牌举起到鼻尖前,凑得格外近,眯起眼睛有点费力地浏览菜牌,看完后还给时鹤:“不用了,下飞机吃宵夜吧。”
空姐离开,时鹤愣愣地盯了许暮川的睡颜几秒。
恍然大悟。
他怎么会忘了许暮川近视这件事儿!
许暮川近视,而且度数还不低,具体多少,时鹤不是不记得,是不知道。大学的时候,许暮川就不爱戴眼镜,那眼镜也不知道是许暮川多久之前配的了,大约三百来度,许暮川只有在阅读书写的时候才会掏出板板正正的黑框眼镜戴上,平日就是睁眼瞎,几米开外人畜不分,把东西放他眼皮子底下,他都能找不到。
时鹤起初觉得很好玩,喜欢将他的眼镜和拨片一起藏起来——当时许暮川是大学乐队的贝斯手。
只可惜许暮川找不到拨片也不会纠结,直接上手弹,不像时鹤,找不到拨片就如吉他手没有手一样寸步难行,久而久之时鹤也觉得无趣,便不藏了。
时鹤眨眨眼,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许暮川大约是真的没认出他?而不是……出什么车祸失忆,也不是,彻底忘记了。
毕竟隔了五年,时鹤又没报自己大名,又是上网认识的,又是在一个与五年前完全不一样的城市见面。
许暮川认不出他也正常。
许暮川可千万别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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