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抹兰膏的动作依旧温柔细致,不曾弄疼她分毫。
明明他的神情并无异样。
却觉得他就如同此刻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带着湿冷的黏稠感,难以避开。
可她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阴郁所为何来。
方才她那句话,虽是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试探,却也是一种隐晦的安抚。她想告诉他,即便彼此有所隐瞒,虞满也能理解,毕竟她也没有把这所谓的系统告诉他,她并不是一定要求伴侣要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人。
虞满以为他是在意这个。
看来,并非如此。
两人对视,良久不语。
眼见时日不早,虞满终究还是先低头,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用一种近乎插科打诨的语气,笑着道:
“你变了,”她侧过头,“从前你都不会多问的。”
这话说完,饶是虞满也听出她话中的抱怨,不再吭声。
而裴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流畅,风穿过窗棂将灯花吹熄,屋内似乎冷了几分。他也没再说话,目光复又落回她的发上,将最后一点兰膏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发梢。
直到十指都沾染了那清雅的兰香,直到所有发丝每一处都抹上,他才缓缓停下动作。
室内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和窗外固执的雨声。
“我知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解释他知晓了什么,是知晓她察觉了他的变化,还是知晓了她不愿多言的态度?
说完,他将手拭净,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雅的香囊,布料是柔软的杭绸,绣着几茎清雅的香草,针脚细密。
“夏日蚊虫多,”他解释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但那温和之下,似乎含着什么,“这里面是些驱蚊虫的药材,你带在身边。”
虞满接过,指尖下意识地捏了捏香囊,里面填充的药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谢谢。”她低声道,一时之间觉得这香囊有些烫手。
裴籍这才站起身,动作间带起一阵微弱的兰香与药草气息混合的风。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外面带着湿气的凉风瞬间涌入。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回头。
颀长的身影停在门前,虞满不敢看他,只能看向墙上映着的背影。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一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穿透雨幕,落在虞满耳中:
“所有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都不会瞒你。如若你想知道,只管来问我。”
“我只怕你对我无所求。”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迈步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与雨声之中,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却是他低头不敢看,直至门扉合拢。
……
【他好像生气了。】
眼见宿主不说话,系统电子音怯怯地响起,甚至感觉能听出它颤巍巍的语气。
虞满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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