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他……”裴籍的声音艰涩,“他让她服了哑药。”
门内的虞满有片刻愕然,仅仅一句话,却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扭曲的痛苦。
“所以,”裴籍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身上确实流着豫章王的血,但我的娘亲,是裴家小娘子。我是豫章王布下的一枚暗棋。”
“这些年我暗中查证,直至前段时日才最终确定这身世。我既是豫章王血脉,也是裴家人。”
门内,陷入死寂。
这真相比单纯的王府遗孤更加复杂、更加残酷。
门外,裴籍背靠着冰凉的廊柱,月光将他脸上半干涸的血迹照出一种诡异的暗沉。他仰着头,喉结艰难地滚动,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不知是内伤还是心口的剧痛。
字字坦白。
将那腐烂的肮脏根茎,从那层勉强维持的、名为裴籍的温润皮囊下,彻底挖了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她是何反应?惊惧?厌恶?还是……彻底的、如同看待秽物般的疏离?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绝望感顺着脊椎缠绕而上,紧紧箍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离不开的。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滋生……他不知道失去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会彻底堕落成一只只知杀戮、再无一丝人气的、真正的恶鬼。
舍不得。
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如同细密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的理智。他从未想过让她看到这一面。他一直在竭力扮演那个温和的君子。
可今夜,全毁了。
她怕他了。
这个认知几乎要将他凌迟!
阴暗的念头如同沼泽底部的气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如果……如果她真的要走,他该怎么办?
将她藏起来……哪怕充满怨恨,也只能满眼系于他一人之身?
这念头带着一种病态的诱惑力,几乎让他指尖发颤。
可下一秒,更大的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他靠在柱子上,身体因这无声的激烈斗争而微微颤抖,冷汗混着血水,浸湿了内衫,比外面的夜风更冷。
他绝望地闭上眼,喉咙里涌上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就在裴籍心绪沉入谷底,几乎被自弃的阴影吞噬时——
“咯吱——”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响动,自身后传来。
是那扇他以为永远不会开启的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裴籍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目视着那从门缝里透出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属于虞满的影子。
片刻之后,他才发觉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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