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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弱。

“你怎么就断定,是我输了?”褚夫子握着酒壶的手指一顿,锐利的眼睛看向奚阙平,反问道。

“这还不明显吗?”奚阙平朝着下山的方向虚虚一点,语气笃定,“您处心积虑,又是引狼入室,又是逼人亮底牌,不就是想看看那虞娘子会不会被吓跑,存心要拆散人家吗?可结果呢?”他摊了摊手,“人家虞娘子见识了这般修罗场面,知晓了那般要命的身世,愣是没挪窝,一片丹心,日月可鉴呐!您这算计,可不就是落空了?”

他是真有些看不懂这老头子了。明明对裴籍那小子并非全然无情,有时甚至暗中回护,为何又要布下如此凶险的局?不仅将那边追杀的人故意放进来,让裴籍独自面对,还将虞满引来看这杀人一幕。这到底图什么?就为了测那点虚无缥缈的真心?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总不能真是人老了,闲得发慌,以折腾晚辈为乐吧?

褚夫子显然没有为他解惑的打算。他沉默片刻,弯腰从脚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摸索出一个用陈旧灰布随意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物什,看也没看,随手就朝奚阙平扔了过去。

“拿着,滚。”

奚阙平眼疾手快,连忙接住。入手只觉得沉甸甸、硬邦邦的。他掂量了一下,看着那毫无美感、甚至有些脏兮兮的破布包裹,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老头子,对待这等稀罕物事,还是这般……不拘小节。

“得嘞!那弟子就不打扰夫子您对月独酌,感悟人生无常了!”奚阙平将布包揣入怀中,站起身,作势就要溜走。

“滚回来。”褚夫子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奚阙平脚步一顿,脸上瞬间换上副恭敬垂首的模样,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夫子,您还有何吩咐?”

“酒,”褚夫子言简意赅,“赔我。”

奚阙平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酒?弟子方才进来,只见夫子您在饮酒,何曾动过您的酒?”

褚夫子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花白的眉毛抖了抖,握着酒壶的手背上青筋微显,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抽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奚阙平的命门:

“山阳家前日给我传了信,询问你的近况和……归期。”

奚阙平一听到“山阳”二字,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脊背都挺直了些。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山阳家那位……敬而远之。

“别!千万别告诉她我在哪儿!”奚阙平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夫子您放心!弟子一定、一定给您寻一坛绝世好酒来!保证比您之前珍藏的那坛金团露只好不差!”

说罢,他再不敢多留,生怕老头子再吐出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消息,几乎是脚底抹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阁楼之外,溜得比来时更快。

阁楼内,重归寂静。

褚夫子独自一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又提起酒壶,对着远山敬,饮了一大口。

谷秋背着裴籍,在山脚寻了一处僻静的民居。这小院看似普通,但屋内一应物品俱全,干净整洁,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据点。他将昏迷的裴籍小心地安置在里间的床榻上。

随后,谷秋熟门熟路地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备用的药箱,打开,里面伤药、纱布、银刀等物都有。他准备给裴籍清理伤口、重新上药。

虞满见状,自觉不便留在屋内,默默转身退到了外间,在靠墙的一张旧木凳上坐了下来。屋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摇曳,她望着里间透出的模糊光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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