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侥幸护住了她,也护住了自己。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只要他还在她身边,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停止。
她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因为他而随时可能倾覆。
他舍不得。
什么血海深仇,什么前朝旧怨,都与他何干?
但他做不到因为自己,她只能选择偏安一隅。
所以,他必须走。
……
虞满回到家,连饭都没心思用,直接蒙头大睡了一场。虞承福和邓三娘只当她这次出门累着了,心疼地商量着要给她做些什么好吃的补补身子。
而虞满则在梦中,回到了多年前的祝寿节。
那日城隍庙举行祭礼,人山人海。她和裴籍一同出门,却意外被人群冲散。她心里记着约定,一直在城隍庙门口等着,直到天降细雨,沾湿了她的发梢,她才开始有些着急。就在那时,裴籍撑着伞,穿过蒙蒙雨幕寻来了。她看到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委屈,指着自己沾了雨丝、略显狼狈的发尾给他看,然后便抿着嘴不说话。
裴籍低声哄了她半天,耐心十足。
她还是不说话,故意别过脸不看他。
裴籍无奈:“明日给你做蟹粉狮子头。”
那是她极喜欢的一道菜,工序繁琐,他却不常做,只因某人每每都会吃积食。
虞满耳朵动了动,但还是强忍着没转回头。
裴籍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做两份。”
虞满终于忍不住转过脸,眼睛亮了一下,却还是矜持地没开口。
“三份。”她讨价还价。
“要积食,不可。”他摇头,带着不赞同。
“不会。”她保证。
“小满。”他唤她,语气如常
“……行吧。”她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嘴角却悄悄弯起。
两人相携,并肩走入那渐密的雨幕之中。
然而,梦境在此时陡然转换。裴籍的身影在她身边渐渐模糊、消散,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撑着一把伞,站在空无一人的雨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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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满猛地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帐顶,怔忡了片刻。外间传来邓三娘轻柔的脚步声。
她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娘,我想吃蟹粉狮子头。”
邓三娘在门外听到,连忙应道:“好,好,我这就去请山娘来做。”
“要两份。”虞满补充道。
“好,两份。”她干脆应着,又想起一事,说道,“对了,外头有位娘子找你,说是州府酒铺来的。”
虞满想起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将梦中那点怅惘压了下去,掀被起身:“就在外头吗?我这就去瞧瞧。”
“好,你去吧,我给你看着火。”邓三娘见她精神似乎好了些,也放下心来。
离东庆县十里之外的官道上,两骑骏马并辔而行。奚阙平看着身边频频回望、面色苍白的裴籍,忍不住出声道:“还走吗?再看也瞧不见人影了。”
裴籍回眸,望着前方漫漫长路:“走吧。”
奚阙平与他并驾齐驱,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何必呢?人家虞娘子都说了,不用你非得去争那宰相之位,安稳过日子也挺好。”
裴籍:“是我想给。她值得最好的。”
奚阙平闻言,差点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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