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下杯子,下了逐客令:“行了,茶也喝完了,裴解元可以走了。”
裴籍看着她故意摆出的疏离模样,指尖在桌面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温和:“你如今住在哪儿?”
“客栈。”虞满答得干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立刻补充,带着点防备,“很舒服,不打算换。”她可不想跟他扯上什么住处的瓜葛。
“可惜,”裴籍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惋惜,“我没住的。”
虞满立刻不着痕迹地用手捂了捂自己放钱袋的袖口,眼神警惕:“那你去找一家。”
“如今春闱在即,”裴籍神色坦然,理由充分,“京城客栈,但凡是干净些的,早已人满为患。”
虞满想起之前悦来客栈掌柜和小二的话,心知他所言非虚,但还是忍不住刺他一句:“那你去找会馆啊,挤个大通铺,体验一下寒门学子的不易。”想到眼前这个一身清贵气、连衣裳褶皱都透着讲究的人,要去跟五六个人挤在一条大通铺上,她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浅笑。
裴籍:“……”他看着她那点小得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反驳。
静默一瞬,他又抛出一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题:“你一个人住吗?”
这问题让虞满怀疑的目光立刻像小刀子一样飞过去,上下打量他:“我和小桃。”这人有完没完?打听这么清楚想干嘛?
裴籍得了答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转头看了眼窗外依旧明亮的天色,语气自然地提醒:“回去罢,要下雨了。”
虞满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向窗外——夕阳余晖尚在,天边连片乌云都没有,哪里像要下雨的样子?
她正想反驳“你唬谁呢”,结果刚一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自己的手腕骤然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扣住。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顺势一带,脚步踉跄,重心不稳,直直地向前栽去——
下一瞬,她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虞满能够听见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他怀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春衫传来,陌生又熟悉,让她瞬间慌了神。
片刻过后。
“抱够了没?”
虞满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同时,她手上用力,挣动起来。
裴籍手臂微微僵了僵,最终还是顺从地松开了力道。
虞满立刻弹开,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裙,脸上努力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茶也喝了,话也说了,那便各回各家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快步往楼下走,脚步快得几乎要带起风。经过柜台时,还不忘对候着的小二扬声道:“小二,楼上雅间的账,找那位穿玄色衣裳的公子结!”
然后,拉起还在一楼懵懂张望的小桃,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门外渐浓的暮色里。
小桃被她拽得踉跄,一边小跑跟上,一边气喘吁吁地问:“娘、娘子,方才楼上那位郎君……你识得啊?”
虞满头也不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债主。”
小桃恍然大悟,随即又紧张起来:“是债主吗?那咱们得快些走,我看他好像追出来了!”
虞满脚步一顿,没好气地纠正:“我说我是他债主!”
等等——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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