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满抬眼看他。
裴籍神色自若地解释:“我房中书籍多一些,许能寻到些灵感。纸墨也是现成的。”
虞满移开目光,嘴上却道:“那……也行。不过,得了会元这么大的喜事,总得庆祝一二才是。”
“好,依你。”裴籍含笑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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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客栈,进了裴籍的房间。
他的房间果然比虞满那间更为宽敞整洁,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立着的一排书架,上面垒满了各式书籍,线装古籍、新刊印的文集皆有,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和纸卷气息。
虞满很是熟练地脱了鞋,径自歪在了窗下那张铺着软垫的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裴籍则走到书架前,仔细挑选了几本与取名寓意、典籍训诂相关的书籍,走到榻边,将它们轻轻放在榻上的小几上,方便她取阅。随后,他又转身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开始为她细细研墨。
外头映进来的天光勾勒着他的侧影,轻轻掀开衣袖,研墨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雅正。正所谓灯下看美人,更何况是这般“红袖添香”的场景,虞满不由得支着下巴,美美地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书页间,有不少地方都有着裴籍清峻挺拔的字迹留下的批注,或阐发经义,或记录心得,见解独到,字字珠玑。
虞满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那个备选名单上,添加了几个在现代看来寓意极好的字,比如“睿”、“轩”、“宸”之类。
她将自己挑选好的字写在纸上,递给裴籍看。裴籍接过,仔细端详,随即温声为她解释:“此字本义虽佳,然古语有云……略显锋芒;此字多见于……语境稍显轻浮……”他引经据典,将每个字在古籍中的常见用法、隐含寓意都细细道来,有些确实与虞满现代的认知有所不同。
两人头挨着头,讨论了许久,期间夹杂着虞满的争辩和裴籍耐心的解释。最终,虞满好不容易才从剩下的几个寓意良好且符合古意的字中,定下了一个她认为最适合的名字。
定下名字后,裴籍便将笔墨收拾妥当,又将那些书籍一一归回原处。
虞满趴在榻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动作细致的模样,神经骤然放松,加上方才一番的脑力劳动,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沉,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裴籍将最后一本书籍插回书架,转过身,便看见虞满已然在榻上睡着了。她侧趴着,脸颊压着软垫,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得沉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边驻足,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随后,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虞满在睡梦中无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裴籍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拉过锦被为她盖好。又蹲下身,为她脱去鞋袜,将她的双脚也仔细地塞进被子里。他坐在床沿,伸出手,将她颊边散落的几缕发丝轻柔地捋到一旁。确认她一时半会不会醒来,他这才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找到正在楼下忙碌的小桃,低声吩咐道:“小桃,劳烦你去城西的文峨小筑,订今夜的雅间,就说是奚公子订的。”
小桃今日没跟着自家娘子,就在客栈里等消息,也听说了裴郎君高中的事,猜他用娘子要好生庆贺,乖巧应下,立刻去办了。
裴籍吩咐完,便又转身回了房间。他没有惊扰床上的人,只是走到窗边,在那张虞满方才睡过的榻上坐下。
榻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他随手拿起一本她之前翻看过的书,却并未翻开,只是静静地守着她。
虞满这回没睡多久,她揉了揉眼睛,拥被坐起,发现自己是睡在裴籍的床榻上,锦被温暖,还残留着熟悉的墨香。
转头望去,就见裴籍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就着烛火,安静地翻阅着一卷书,侧影清隽,神情专注。
“什么时辰了?”她一边问着,一边掀开被子,穿上鞋履。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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