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几句:“按理,御赐旨意应先宣读。但昨日裴翰林特意恳请老夫,言道:‘臣与虞氏之情,发乎本心,始于年少。臣盼能以情义为先,得她与家人真心允诺。’陛下圣明,体恤下情,故允其先行纳采之礼,再宣赐婚恩旨。”
虞父和邓三娘听罢,这才恍然。原来那沉甸甸的圣旨,并非用来压人,而是二郎在求得他们首肯后,才请来的添喜之物。这份用心,让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隐忧也彻底消散。
定下之后,郑相回宫复命,少帝得知提亲顺利,龙颜大悦。他在御书房中踱步,志得意满:“生平第一次赐婚,郑相觉得如何?”
郑相躬身道:“陛下隆恩,裴虞两家感激涕零。”
少帝抚掌笑道:“裴籍这人,朕没看错。不要世家女,只要青梅竹马的旧相识,重情重义,也不会通过姻亲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勾连太深。”他忽然压低声音,“只是……太后和福宁那边?”
郑相捋须道:“陛下放心。长公主殿下或许确对裴籍有几分欣赏,但太后娘娘已在为殿下相看人家。裴籍出身特殊,又与陛下亲近,太后娘娘自有考量。如今名分已定,反倒是好事。”
少帝深以为然。
消息传到太后宫中,褚太后听闻皇帝为裴籍和一名民间女子赐婚,只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长公主。”
宫女领命而去。约莫一炷香后回来复命:“长公主殿下听后,只说了句‘知道了’,便继续看书,并无异常。”
褚太后便抬了抬手,宫女退下,对着镜中自己雍容依旧的面容,忽然开口问身边侍立多年的庚内侍:“你觉得……那裴籍,瞧着可像一个人?”
庚内侍低着头,仔细回想:“奴眼拙,瞧着裴大人清俊儒雅,倒不觉得像哪位故人。”
褚太后抬手抚了抚眼角,半晌,才轻声道:“是啊……可哀家怎么觉得像……一个死了多年的人呢。”镜中的眼神有些飘忽,
福宁长公主那边,确如郑相所料。她初闻赐婚消息时,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裴籍居然真的打算娶那个女子,可她很快松开了手指。皇家儿女,最懂权衡。既然此路不通,便看下一条。
“来人,”她唤来贴身侍从,语气平静无波,“备一份贺礼,要厚重得体,送去裴编修府上,恭贺他新婚之喜。”
消息传回,褚太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她倒不是个真傻的。”
庚内侍奉承:“太后娘娘自小亲自教养,殿下自然像您。”
褚太后却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悠远:“哀家年轻时可不像她这般……”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眉头微蹙,问道:“他还是不肯来京城?”
庚内侍心知太后问的是谁,顿时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见太后露出头疼又无奈的神色,旁边的吴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太阳穴,低声劝慰。
……
订亲之后,按习俗,新人婚前不宜见面。可虞满还有许多问题要问——新房的布置、宾客的名单、铺子婚后的安排……她正琢磨着是否让山春去递个话,窗棂上便传来极熟悉的、三长两短的轻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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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一动,推开窗户。月色下,裴籍一身青色衣衫立在窗外,眉目含笑地望着她,恍惚间竟有几分年少时的模样。
还真是心有灵犀。
虞满侧身让他进来。
裴籍翻窗而入,关好窗户,转身时,虞满已点起了灯。暖黄的光晕里,她穿着寝衣,头发松松挽着,仰着脸看他,眼中难得紧张。
她拉他坐下,便开始絮絮叨叨,“新房在哪间宅子……宾客名单里有些人我不认识……喜服我要亲手绣吗……对了,郑相做媒是怎么回事”
裴籍耐心听着,等她说完,才一一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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