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再见那个刺客!立刻!”
山春应声转身,刚走到院门口,却见暗卫首领自己疾步走了进来,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
“夫人!”他单膝跪下,“属下失职!那名刺客……方才在囚室中,服毒自尽了!”
“什么?”虞满惊讶,“他身上还有毒”
暗卫首领懊恼道:“毒囊藏在他后槽牙一处极隐秘的缝隙,以特殊蜡封包裹,非剧烈咬合不会破裂。我们……之前未曾发现此等手法。是属下疏忽!”
后槽牙……虞满脑中飞速运转。也就是说,这毒他一直带着,早就可以自尽,却偏偏等到见了自己,说了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才死?
再结合张谏那日的分析——此人可能并非真想杀她。
一个莫名的想法在虞满心中成形:或许,这人根本不是来杀她的。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向她传递某个消息!
豫章王……裴籍的生父……一个本该死了多年的人……
虞满心跳骤快,强迫自己冷静。她看向暗卫首领,声音微紧:“按照你们最快的传信速度,我给裴籍的信,他大约何时能收到?”
暗卫首领略一计算:“若无意外,加急传递,今日午后,主上应当就能收到夫人的信了。”
江南,姑苏城,临时行馆。
裴籍前几日独自一人去了城西那处传闻中豫章王所属别苑的废墟。大火焚烧的痕迹历经多年风雨,早已模糊,只剩断壁残垣掩映在荒草丛中。他细致地查看了许久,甚至让人轻轻翻动了一些焦土碎瓦,除了一些烧融变形的普通器物残片,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在离开时,他于一处半塌的月洞门角落,不起眼的石缝里,指尖触碰到了极细微的、非天然形成的刻痕。痕迹太浅太旧,几乎与风化融为一体,辨不出原貌。但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些。
刚回到下榻的院落,还未换下沾染了尘土木屑的外袍,何朱便来了,说是传少帝口谕急召。
裴籍匆匆整理仪容,随何朱前往少帝居所。殿内,年轻的皇帝面色不豫,眉宇间压着怒色,见他进来,将一叠奏报直接推到他面前。
“裴卿,你来看!盐政、漕运、河道,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这些蠹虫,简直把江南当成了他们自家的钱库!”少帝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这是朕让暗探查到的部分名单,牵连甚广。朕想,趁此次南巡,将这些国之蛀虫一一拔除!裴卿以为如何?”
裴籍双手接过那叠沉重的纸张,迅速翻阅。名单上的名字,他大多不陌生,其中不少是江南本地的世家大族,更有几个关键位置上的官员,其背后隐约可见京城褚太后一系的影子。
少帝此举,既是整饬吏治、充盈国库,恐怕也有借此削弱太后在江南影响力的深意。
裴籍看完,将名单轻轻放回御案,沉吟片刻,方缓声道:“陛下励精图治,欲清蠹除弊,实乃江山社稷之福。名单所涉之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者,自当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他话锋微转,语气更加沉稳:“然则,江南之地,盐漕为血脉,河道系民生。此刻部分州县洪涝未退,灾民亟待安置,春耕恐受影响。若骤然兴起大狱,牵连过广,恐致官场震荡,人心惶惶,反而耽误眼下赈灾安民、恢复生产之要务。臣愚见,或可分步而行:首恶必办,以显天威;协从者可酌情惩戒,令其戴罪立功,专注于防汛抗涝、安抚流民;同时,陛下可暗中遴选干练忠诚之员,徐徐替换关键职位。如此,既不动摇根本,又可稳步收权,待江南局势稍稳,再行彻查深挖,方为万全之策。”
裴籍这番话,既肯定了皇帝惩治贪腐的决心,又点明了当前稳定压倒一切的实际情况,更提供了切实可行的渐进策略,甚至暗合了少帝既想打击太后势力、又不想江南生乱的双重心思。
少帝听完,脸上怒色稍霁,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显然在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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