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满泣不成声。
胡妪凑近些,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阿满,听我一句劝——这京城的水太深,你好好过日子,别掺和。裴大人他……他有他的难处,但对你,是真心好的。你们好好的,我走得也安心。”
她松开手,坐直身子,眼神忽然变得决绝:“你若一意孤行,非要救我,我此刻就撞死在这儿。你信不信?”
虞满看着她眼中那种豁出一切的亮光,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沉默良久,她缓缓起身,朝胡妪深深一礼。
腰弯得很低,很久。
胡妪坐在那里,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却笑着挥挥手:“去吧。好好过。”
虞满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牢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道注视的目光。
胡妪看着虞满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地。
过了约莫一刻钟,又有脚步声响起。
很轻,但稳健,和狱卒的脚步声不同。
胡妪没抬头,只哑着嗓子说:“是来送我一程的?”
来人停在牢门外。
火把的光亮起,映出一张虬髯丛生的脸——方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精光内敛,正是邹利。
他穿着狱卒的衣服,但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两人隔着铁栏对视。
许久,邹利先开口,声音粗哑:“对不起。”
胡妪笑了,笑出眼泪:“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王爷答应我,会保你一命。”邹利压低声音,“等风头过去,我接你出去。我们去南边,找个小镇,开个铺子……”
“我不去。”胡妪打断他,摇摇头,还是喊从前的名字,“邹大勇,我跟了你二十年,聚少离多,我不怨。你跟着豫章王做大事,我也不拦。但这一次……”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这一次,你利用了我。你回来看我,问我阿满的事,问我京城的事,我都说了。我以为你是关心我,关心我收的徒弟……其实你是来套话的,对不对?”
邹利沉默。
“我是没读过书,但不傻。”胡妪扯了扯嘴角,“你们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懂。但做人要有良心。阿满待我真心,我却害了她。这笔债,我得还。”
“你没害她!”邹利急道,“裴籍把她保护得很好,没人能动她!”
“可我心里过不去。”胡妪看着他,眼神平静,“邹大勇,你走吧。你的路还长,我的路……就到这儿了。”
邹利盯着她,拳头攥紧,青筋暴起。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远。
胡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轻轻哼起一首很久以前的歌谣。
那是她老家的小调,很多年没唱过了。
……
虞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的。
文杏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吓得忙伺候她沐浴。热水氤氲,虞满靠在桶沿,一动不动。
文杏一边为她篦头发,一边轻声劝慰:“夫人,您别太难过了……胡阿婆她……她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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