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凤仪虽不必被搜身行检,但人人皆知靖安王的惯用兵器是一柄削铁如泥的乌金扇。
无论是为其引途的宦官还是把守宫城的禁卫军们,看向他的目光中皆流露着警惕与警觉,一个个如临大敌,好似他是吃人猛虎。
湛凤仪不禁在心中冷笑,直接将乌金扇丢到了禁军面前。
在场众人们无一例外皆长舒了一口气。
以卢时为首的随行护卫们亦只能止步于宫门前。
湛凤仪换乘上了步辇,前去养心殿面圣。
上次见到魏鹤鸣还是在三年前,他率兵入京削藩之时。那时的魏鹤鸣才刚满弱冠,青涩年少帝气欠缺,而今再见,已然脱胎换骨,龙颜尽显,不怒自威。
宫门森严,帝心似海,湛凤仪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狂傲的少年,他已为人父,彻底理解了父亲当初的谨慎与敛藏。
步入养心殿后,湛凤仪立即向魏鹤鸣行了君臣之礼:“臣湛凤仪,叩见陛下。”
魏鹤鸣身穿黑金龙袍,端坐于御案之后,待湛凤仪向他行过觐见礼后,他立即从御案后站了起来,阔步走到了湛凤仪身边,搀扶住了湛凤仪的手臂,热情亲昵道:“皇兄快起,你我之间手足情深,不必如此多礼。”
湛凤仪浅笑,恭敬道:“圣上是君,吾是臣子,君为臣纲,臣怎能对君少礼缺敬?”
魏鹤鸣面露苦色,无奈说道:“你我自小一同长大,幼时我还常追在兄长的身后喊‘哥哥’,哥哥现今却只认君臣不认兄弟,岂非是要同皇弟疏远?”
湛凤仪的回答始终谨慎,滴水不漏:“圣上仁德,重情重义,还愿惦念儿时旧情,不与臣分亲疏,臣倍感荣幸,但君臣有别,臣决不能因君上仁德而仗势骄狂。”
魏鹤鸣轻叹口气,哀叹道:“皇兄,你我同出一母,这皇城亦是你的家,哪有游子远途归家之后还如此谨小慎微的?实在是折煞皇弟。”
湛凤仪:“圣上x言重,臣只是在恪守本分。”
魏鹤鸣又长叹了口气,似是无计可施,便不再多言此事,转而提起了此次招湛凤仪入京的缘由:“母后年迈体衰,缠绵病榻许久,入秋之后,气候转寒,其凤体更是日渐式微,宫内太医皆束手无策,怕是…时日无多。”
湛凤仪蹙眉颔首,垂眸抿唇,面露忧色。
魏鹤鸣的语气逐渐低沉悲哀:“近些日子,母后最常念叨的人便是皇兄,想来她定是对你思念备至。郁滞之情压制于胸,更不利其病症。我便想着,若是能让母后见你一面,使她笑颜开怀,郁气尽消,或许能着手回春,缓其病痛,转危为安。”
湛凤仪忙道:“圣上所言极是,更何况当儿子的人,又怎能不在母亲病重之时侍奉左右?”
魏鹤鸣目露困惑,言语间还流露出了些许谴责:“可是皇兄,自从母后病后,曾数度招你入京,你为何迟迟不归?”
湛凤仪神色愧疚,语气饱含歉然,又万般无奈:“不是臣不归,无奈臣身中剧毒,又不幸复发,真如下了炼狱一般倍受折磨,舟车劳顿一场对臣来说也极其艰辛,近日身体终于养好了一些才勉强能够上路,不然臣这身子骨,当真是捱不到京城。”
魏鹤鸣眸光一凝,诧异万分:“皇兄体内之毒不是已被高僧以内力镇压之,为何还会复发?”
湛凤仪苦笑:“那毒简直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稍有外毒入侵便会死灰复燃。也和该我倒霉,那日外出狩猎,竟误打了马蜂窝,不幸被毒蜂蛰了一下,立马引得旧毒复发,简直苦不堪言。”
魏鹤鸣担忧道:“皇兄现在的身体如何?毒可解了?”
湛凤仪摇头叹息,苦笑道:“此毒诡谲,哪有那么好解?不过是又将其镇压了而已,日后随时还会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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