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里面的人是她,就是真的?我不信。”
说完,他疾步走到棺椁前,伸手落在沉沉的棺盖上,作势要开棺,众人都被他癫狂的动作吓得抬起头来,担心他惊扰了亡魂,个个敢怒不敢言。
老内官长叹了一口气,艰难开口:“陛下,死者为大……让娘娘安心去吧。”
“她安心了,那我呢?”朱聿侧过脸去,棺椁两侧燃着的往生烛被他的动作扑得忽明忽灭,焰光落在他泛着青白的脸上,莫名阴森,“就算她下了黄泉狱司,我也要抓她回来,问一问她——”话到嘴边,他愣住,若真到那一刻,他要问她什么?
……应该道歉的人是他。明明是他。
朱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因为他那点儿可笑的傲慢,她走之前还在生他的气。
信上说那日的火异常的大,她被烧得该有多疼。失去意识前又在想什么?
会不会怨他言而无信,没能陪在她身边?又或者是后悔来到他身边,导致她年轻的生命荒谬地戛然而止?
“陛下!”看着朱聿身影猛地一晃,老内官下意识冲上前去,想要扶住他,却被朱聿反手甩开。
他双手推着棺盖,因为过分用力,颈侧青筋暴起,面庞线条锋锐得吓人,那双漆黑的眼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渐渐露出的棺椁内棺。
身后低低的哭声、不断回荡的风声在那一刹那通通都静止了。
朱聿一双血丝密布的眼往棺内望去,呼吸一滞。
内棺里只剩几捧灰白枯骨。几不成型,零碎堆在一起,死气沉沉。
朱聿紧紧攀住棺椁一角,骨节凸起扭曲,老内官看着那些沿着棺椁滴落下去的血,着急地上前一步:“陛下,这棺椁不能沾血,是大忌啊。”
剩下的话被猝然转头的朱聿吓得吞了回去。
“她人呢?为何只剩——”朱聿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像是被泥沼堵住,让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不想用几块枯骨去指代她。
老内官声音发涩:“那日夜里突然起了火,娘娘一个人在寝殿里,火势太大,没法施救……偏偏那几日气候干燥,没有雨水,这才……”他看着朱聿僵立在原地,侧脸灰败的模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待火势扑灭,宫人们冲进去时,娘娘已然玉殒香消……只剩这些了。”
“夜里起火。火势过大。无法施救。”
朱聿一字一顿,漆黑狭长的眼扫过众人:“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受苦受难?你们当时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跟着她一起去死?”说到后面,他声音愈发轻,里面浓重的恶意与杀气却如同纷飞刀光,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凌迟殆尽。
玉荷喉头一哽,那场灾难过去几日了,但只要她一想起,仍会觉得后悔。
“那日娘娘说要为陛下与大军祈福,请求神佛庇佑,让陛下大获全胜、平安归来。为保心诚,娘娘让我们远远避开,自己独自待在殿中斋戒三日、跪地祝祷。”
说话的是金薇。
气氛又趋于凝滞。哪怕玉梅她们知道朱聿的忌讳,平时再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抽噎哭泣,哀戚不已。
那股被他刻意压制的痛苦趁他不备,卷土重来,好似要将他拖入无尽寒潭。
是因为替他祈福,才衍生出了这场灾祸么?
朱聿木然地望着那口静静敞开的棺椁。
为什么还在生他的气,又要忍不住对他好?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痛苦、遗憾、懊悔,都加诸在他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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