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大大张开嘴,对着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一头小卷毛随着她的动作炸开,像是在为主人增威鼓劲。
“端端!”
第一次听到阿娘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叫她,端端不情不愿地松开嘴。
牙印很深,可以看出她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气。
朱聿欣赏着那两排整整齐齐的齿印,冷不丁听见端端捂着嘴小声哭起来,注意到朱聿皱着眉看她,作势又要靠近,她扭过头,把脸埋进了母亲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她哭什么?”话才出口,察觉话里的急切,朱聿立刻冷冷地补上一句,“刚才咬我的时候不是挺凶?”
庄宓垂下眼,努力平复着纷乱的心绪,抬手轻轻抚着小人的背,动作温柔,低下头的侧脸莹润皎然,嫣红的唇被她抿得很紧,泛着紧张的白。
“孤问你话——”
朱聿不满的质问声在那道盈盈望来的眼波中忽然低了下去。
“你的手太硬,崩到她的牙了。”庄宓漠然收回视线,手掌合拢盖上小人一动一动的耳朵,视线落在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的木门上,心头涌起一股啼笑皆非的疲惫。
她不是没有想过——万一被朱聿捉回去该怎么办?
许多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她看着那轮圆月,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愈发圆润的玉盘压得不断往下坠的柳枝,就如朱聿两个字拂过耳畔,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心头却是重若千钧。
想来想去,也不过是一个死。
端端是他的血脉,即便日后不得他宠爱,有朱危月和老内官在,她也能平安富足地长大。想到这些,庄宓心里不能陪着女儿长大成人的遗憾也就淡去了许多。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好怕的?走一步算一步,小人长大的速度越来越快,庄宓没有心力再浪费在担忧那些尚未降临的厄难上。
她要认真过好每一日,绝不让过去那些人再扰乱她眼下平静的幸福。
掌心下的小耳朵一动一动,像是拼命想要发芽的小花小草,努力地想要顶开她的束缚,听一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庄宓决定快刀斩乱麻。
“端端她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她只知道自己有个在天上飞的大英雄阿耶,她自认她捏造出来的那个人和朱聿谈不上丝毫相似。
“我们之间诸般孽债,都系我一己。望陛下海涵,不要为难旁人。”
她仍然没有看他,视线虚无地落在别处,语气恭敬却疏离,全然没有朱聿设想中的害怕、委屈或者……撒娇。
语气平静到一定程度,话音里那股决然无情的底色便分外明显,落在朱聿耳中,只觉耳膜被一把又钝又锈的刀毫无章法地捅来捅去。
朱聿颈侧青筋鼓起,艰难地摒去那些痛楚,想问一问她,从前不是很会撒娇么?病得糊涂了还不忘和他撒娇卖痴……为什么这会儿连敷衍他一两句都不愿?
因他的命令,随山将李国的公主和官员关押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就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那件嫁衣来自何处。抽丝剥茧,他才终于知道,那个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不得展颜的女人就在青州。
一个从未引起过他注意的小小州郡。她就躲在那里,生下了他们的孩子,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日子。
思绪乱如麻绳,朱聿的身体却抢先一步下了决定,他要立即动身前往青州。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重逢时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会哭着哀求他网开一面么?他其实不需要她表现得多么低声下气,只要她愿意认错,发誓再也不离开他,用和从前一般无二的柔软腔调唤他‘夫君’,再度对他展露笑颜……朱聿想,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快一些原谅她。
她生下了他们的孩子,那个孩子长成了什么样子?希望能更像她多些。
但长相若随了他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