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听了她的话,期期艾艾半晌,庄宓顿了顿,轻声道:“若你是为了说合,让我继续为孙家绣庄效力的话,就不必开这个口了。”
杏娘连忙摇头,苦涩道:“庄娘子你帮了咱们那么多,绣庄那伙人是怎么对你的,咱们都看在眼里,我哪儿有脸来劝你回去?”说着,她掀开盖在篮子上面的粗花布,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鸡蛋,笑容里多了几分热切,“这些都是我家里养的鸡生的蛋,我都擦干净了,农家养的土鸡蛋最补人,留着给端端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庄宓打断她:“别瞒了,你和我说,出什么事儿了?”杏娘就是青州本地一处村镇上的人,成亲嫁得也不远,庄宓遇见过几次她丈夫来接她回家。这些鸡蛋个个饱满干净,看起来攒了有些时候了,若不是家里生了变故,杏娘是不舍得拿出来送人变卖的。
被她温软的眸子盯着,杏娘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溅起她脚边的小小飞尘,又很快团成一洇湿痕,在刻着蔓草瓜纹的石砖上无声漫开。
听她将事儿说了,庄宓垂下眼,盖住眼底的那点儿惊愕。其实她也算不上惊讶,她早知道依着朱聿的性子,知道孙澜臣从前做的那些事儿之后,定然不会只满足于看到孙澜臣只废了一只手这样的下场。
如今可不就多搭上了三条腿么。
孙澜臣这场祸患来得突然,问他却又怎么都不肯吐露事情,孙家人害怕孙澜臣继续留在青州本家会招致更多祸患,将人押去了乡下庄子,哦,也就是当初他自个儿为庄宓准备的那片地方,美其名曰养病,还把他怀着身孕的那个妾室也送过去了。至于孙澜臣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业,自然是被大房、三房、四房那几个兄弟给瓜分干净了。
绣庄也换了管事,对杏娘这些绣娘愈发苛刻,刺绣时浪费一二线头都要捡起来呵斥一番不说,从前每日能包一餐午饭,如今也没了。不少绣娘是因为家中贫苦才出来做活儿,自然舍不得多花银钱出去吃饭,只能自个儿从家里带了饭菜或是馒头,想寻管事要个小炉子热一热,却被冷嘲热讽,说是绣庄里布料多,见不得明火,绣娘们没法子,只得吃冷饭冷馒头。
吃食一类上的待遇差些不要紧,新来的管事对她们动辄吆五喝六的也不要紧,只要到手的银子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些终日低着头飞针走线的绣娘一想到家里孩子能多吃块肉,回娘家时能多扯二尺布,咬咬牙都忍了下去。
“可赵管事偏说绣庄换了东家,规矩当然要变,又说效益越来越差,说不定日后还要倒手卖掉,给咱们的月钱越来越少,也不是按着件数来加工钱了。我们没法子,想着再去找个新活计,或是自个儿绣些东西寄到其他绣庄去卖。但他们实在欺人太甚,说、说我们如今会的绣法是庄娘子你教的,绣的画稿又是绣庄的,不许去旁的绣庄揽活儿。我——”
杏娘目露悲愤,见她情绪波动得厉害,庄宓默默递了手帕过去,杏娘抽抽噎噎地接过,看着淡紫色丝帕上那丛温柔明媚的紫薇花,低声道:“我们这些成了家的倒也罢了,左右能糊口,但青兰、桃丫那几个,今年连十五都没到,还没法立女户,这会儿叫她们回去家里,只怕是要被那些个豺狼虎豹似的老子兄弟给拆吃了!庄娘子,我、我知道这给你添麻烦了,但我也没法子,只能来你这儿试一试……”
屋外隐隐传来女人的呜咽哭声,朱聿听得不耐,心里更有几分泛着燥的火气一下又一下地往外蹿。
好不容易等到只有他与庄宓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偏偏来了个搅事精!
庄宓细细的安慰声随着翻腾的茉莉香气一同传来,朱聿揉了揉额头,久违地生出几分困意,索性地起身进了寝屋,随手挑开束起的帷幔。见架子床上被褥堆得十分整齐,退红色淡淡的,并不如何娇艳,朱聿眼前却情不自禁地想象着她夜间卧倒在那片绣着大片海棠暗纹的床褥上的样子。
白得发腻。连夜明珠散发出的光晖落在她身上都会被衬得青了几分,不及她冰肌玉骨,雪酥腻香。
玉都是有棱角起伏的。正如她腰上蓦地凹下去的那道弧线,他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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