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擦过孩子温热的脸,原本睡得正熟的端端嘴里发出一道模糊的哼唧声,伸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就要往她怀里钻。
听着她黏黏糊糊地叫自己阿娘,庄宓低低嗯了一声,扯过小毯子把她裹住,面颊紧紧贴着她凌乱柔软的小卷毛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阿娘是不是不开心?”
怀里的小人抬起头,睡得热乎乎的双手从毯子里伸出来,轻轻捧上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嘟着嘴亲了上去。
庄宓没有动,眨了眨眼:“端端怎么看出来的?”
小手又往上伸了伸,庄宓会意地低下头去,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她眼角点了点,语气莫名有些伤心:“里面的花不见了。”
“阿娘的眼睛也在过冬天吗?”
阿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亮盈盈的,会开出很多花,粉的、黄的、白的……端端很喜欢看着她的阿娘笑,可现在里面灰沉沉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童声稚嫩,带着明晃晃的疑惑,庄宓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把孩子抱得更紧。
怀里沉甸甸、热乎乎的小身体让她那颗在风雨中飘摇不止的心再一次安定下来,她也终于下定决心,温声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
她不想悄无声息地走,更不想等女儿醒来之后遍寻不到她,只能通过金薇她们知道她已经离开的事。
说完之后,庄宓有些紧张地看向女儿,她嘟着一张小脸,看起来有些懵,又有些严肃,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端端?”
小人抬起头,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着清浅的泪光,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点头:“好吧,阿娘一定要快一点把阿耶带回来。”
说完,她又嘟哝道:“阿耶笨,不认识路,阿娘聪明……”之前阿耶在天上飞了好久才找到回家的路,这一次有阿娘帮忙,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吧?
端端这样乐观地想。
庄宓眼眶泛酸,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好,我一定把你阿耶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端端仿佛意识到就快要到了临别的时刻,努力地想要克制住难过的心情,但眼睛里的泪水还是像溃堤的湖水一样哗哗流了下来,她哭着又一头扎进那个温暖、馨香的怀抱里:“呜,阿娘……”
孩子不肯放手,庄宓索性抱着她睡了一会儿,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她缓缓睁开眼睛,久久望着怀里那张可爱的小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该走了。
……
一队亲兵十二人依次上马,跟在一匹绯红宝驹身后径直出了北城。
一路披星戴月,几个亲兵偶尔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她们倒是没什么,只怕庄宓支撑不住。
“主子。”出门在外,她们换了称呼,罗咏看着庄宓取下帏帽,一张细白无瑕的脸庞上难掩疲色,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然属下还是去准备一辆马车吧。”
倘若天气暖和些倒也罢了,如今可是冬日,滴水成冰,刮过的风冷得能将人的耳朵冻住之后生生掀掉。罗咏她们自小就习武,体格比寻常女子要强壮许多,也更耐冷,但她们都心知肚明,庄宓不是,非但如此,她更适合做温室里一朵被人呵护备至的牡丹花,并没有扛下风霜侵袭的能力。
偏偏就是这样娇贵又柔弱的人,上路以来一句抱怨怨怼都没有。
庄宓解下马鞍上挂着的水囊,仰头喝了些水,入喉冰冷,但被一路上的冷风寒霜吹得几乎沙哑不能言语的嗓子被这股凉意一激,反而好过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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