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晏恨她是应当,怨她亦是天理。
袖中的伤口依旧在渗血,冰冷黏腻的触感蜿蜒而下,又悄无声息地砸落在死寂的青石地上。
脚边,是那蛇妖那圆睁着、凝固了不甘与怨怼的妖瞳,一如那日,谢沉无声倒卧于侧、了无生息的尸身。
一股深沉的疲惫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时卿,长久以来,谢九晏的猜忌诘难,她早已视若寻常,也习惯了去承受。
而此刻,或许是伤处传来的阵阵钝痛,或许是鲜血流逝带来的虚寒,让维持多年的壁垒终于彻底溃堤。
无力感如潮水般灭顶而来,瞬间吞噬了她。
时卿忽然觉得,就这样吧。
她失焦的视线落在地面那点逐渐扩大的暗色上,许久,缓缓抬起头,望向了谢九晏。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沙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谢九晏眼底的冰冷讥讽瞬间凝固。
他忽地放开了她,退后一步重重喘息,像在压抑什么即将破笼的情绪,仿佛被逼到无路可走的人是他而非她。
时卿看着他,却在对上他骤然抬起的视线的刹那,微微蹙眉。
那眼神,混杂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受伤的刺痛。
可下一刻,谢九晏冷笑一声,视线紧紧将她笼罩在内,眼底所有的情绪都焚烧殆尽,化作一道嘶哑的低吼,给了她最后的应答——
“原谅?!时卿!你休想!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恨不得……恨不得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你!”
饱含恨意与绝望的一句话,语调并不算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在时卿心上。
她一直知道谢九晏恨她,却是在这一刻,才如此清晰地、赤裸裸地感受到这份恨意的重量。
原来如此。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终于彻底熄灭。
看着眼前这个因盛怒而微微战栗的男子,所有的疲惫都沉淀为一种妥协般的沉寂。
也是那时,一个念头在心底成形—— W?a?n?g?址?发?B?u?页?ī????μ???€?n???〇????⑤?????o??
如果这便是他所想所求,那么,她便成全他又如何?
总归,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给他,无一例外。
……
思绪从那段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抽离,时卿缓缓闭了闭眼,目光再次投向兀自盯着虚空、浑身紧绷的谢九晏。
如今再想,那些曾几乎让她难以喘息的沉重时日,此刻竟恍如隔世,亦不再有任何残韵。
她忽感无趣,索性不再看他,身形微动,在榻上寻了个最为舒适的姿势,虚虚倚靠下去。
望着窗外那轮亘古不变的寒月,时卿轻轻阖上了眼眸。
谢九晏问出的那句话,自然是得不到答复的。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眸间翻搅着太多太沉的东西,最终只化作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沉死水。
许久,他终是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大步走回那冰冷空旷的主座,重重坐下。
偌大的魔君殿内,唯余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烛泪无声堆积,凝固如琥珀。
……
殿外日影几番轮转,倏忽间,又约莫过了数日。
转瞬即逝的光景,于一缕残魂而言,并无多少实感。
时卿倒也没闲着,她试遍了所能想到的法子,试图脱离这方囚困之处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