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几近失焦,却依旧执拗盯着她所在方向的眼眸。
她渐渐惊觉,她似乎,已全然看不透这个她守护了百年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蹙眉,而透过谢九晏眼底的倒影,她亦明白,她无法再维持这个状态多久了。
或许,就在下一刻,她便又会做回那个无人可见的虚魂。
时卿不喜欢这种被命运摆布的阴差阳错,更不喜欢这种至死都背负着他人误解的结局。
既然如今有这个机会,她想,看得再清楚些,也问得更分明些。
然而——
就在她念头初起,唇瓣微动之际——
“阿卿……”
一声颤抖的,仿佛饱含无尽滚烫的低喃,重重砸在她的耳畔!
“我……爱你啊……”
所有酝酿好的话语和思绪,在那三个字撞入魂识的瞬间,戛然而止。
随着那嘶哑如断弦的尾音散落,银铃“铛啷”一声滚落榻沿,随后,谢九晏彻底失了所有声息,沉沉坠入锦枕之中。
时卿身形倏地僵住。
那双惯常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在刹那间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如同琉璃乍裂般的惊愕裂痕。
一时之间,她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甚至开始怀疑,是否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九晏……爱她?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
不再是少年时羞恼的矢口否认,不再是激烈争执时裹挟恨意的诘问,亦不是那些漫长岁月里无可撼动的冷漠。
是爱。
如此直白,如此沉重,如此……讽刺。
刹那间,在她魂归以来所目睹的、谢九晏种种令她困惑不解的行止——
那些看似毫无根由的暴怒焦躁,夜半无意识的彷徨低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翻覆、拼合,展露出截然不同的底色。
一抹极淡的,甚至掺染着些许古怪的笑意,缓缓在时卿唇角晕开。
并非欣喜,也并非动容。
而是一种彻底勘破了命运荒诞后,面对如今这推翻无可追溯过往的一幕,所生出的近乎冷然的自嘲。
若是在很久以前,在她还能一次次坦然无畏地对谢九晏说出“喜欢”的时候,听到这般x回应,或许,当真会生出些许真切的愉悦吧?
时卿目光平静垂落,扫过自己近乎消融于光的指尖,又落回谢九晏那张彻底坠入昏沉、了无知觉的灰败面容上。
唇角扯出一道极浅的弧度,像是在旁观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往事。
可是……谢九晏。
时至今日,你怎么敢说,你爱我?
在我几乎流尽了血,尸身被弃于荒野,就连魂魄也无处所归之后,你居然说——你爱我? w?a?n?g?址?F?a?布?页?????ǔ???€?n???????②?5?﹒??????
这句剖白迟了太久太久,对她而言,也早已无足轻重。
日光悄然流逝,殿内的光线愈发暗淡。
时卿唇边那抹弧度亦渐渐隐去,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她低眸看着谢九晏眼角干涸的泪痕,面容清冷,如同忘川河畔无声流淌了千万年的河水。
——看尽了无数爱恨痴缠,再也泛不起半分微澜。
……
时光在焦灼而徒劳的搜寻中无声滑过,如同指间握不住的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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