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色里衣边缘仍残留着被火燎过的焦痕,此刻包裹着那具写满无尽悲怆的躯体,让桑琅不忍地别过了眼。
君上和时护法间理之不清的纠葛,这些年他们都看在眼底,只是,谁也不敢劝,更无从劝起。
这两个人的事,从来便不是旁人能干涉的。
原以为他们会无休止地这般僵持下去,谁曾想,竟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戛然而止。
就连他也至今难以接受,遑论君上呢。
可……桑琅无声叹了口气,又能如何呢,斯人已逝,便有再多的悲恸,活着的人,终究还是要活下去的。
目光不自觉扫了眼坦然而立,仿佛全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的花辞,桑琅又是一阵纠结。
事已至此,或许,他该试着劝劝君上,将那药……服下去?
“都出去。”
良久,一声嘶哑的命令,从谢九晏齿间挤出。
回过神来的桑琅登时打消了刚刚成形的念头,明智地决定这会儿最好还是别再触碰君上的痛处,连忙俯首,低低应了一声:“是。”
话音落下,他不放心地看向花辞,示意她一同离开。
花辞这次倒是识趣,没有再口出不敬的意思,不待桑琅上前,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就在二人身形一前一后走过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把药……留下。”
……
片刻后,殿门被桑琅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光影。
死寂的殿内,唯余谢九晏独自一人,如同被遗弃的雏鸟般,更深地蜷缩在冰冷的榻沿。
他一点点伏下身,将滚烫的额头死死抵住那只紧攥着药粉的手背。
“阿卿……”他无助地唤了句,泪水终于冲破所有堤防,汹涌决堤,瞬间浸湿了指缝与袖口,“我该……怎么办?”
窗外,檐上的雪被冷风带起,纷纷扬扬自窗畔洒落。
恍若往昔,那个身影飒然旋身时,剑尖掠起的漫天琼华。
第32章
谢九晏终究还是服下了淬元丹。
碎末入喉,药力终究不比整丹,虽勉强压住了大半毒火,却未能彻底拔除病根。
谢九晏的伤势时好时坏,反噬发作时仍会疼得冷汗涔涔,浸透重衫,但比之从前动辄昏迷濒死的惊险,倒也算得上一句“尚可忍受”。
魔君殿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连断壁残垣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一块铺着整齐青石的空旷平地。
为此,桑琅唉声叹气了许久,谢九晏却漠然置之,仿佛那巍峨殿宇从未存在。
他没有理会桑琅呈上的、千挑万选列出的几处别殿名录,而是径直住进了时卿的旧殿。
桑琅跟过去时,几乎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地方。
当年时卿选中此处,图的就是这里离魔君殿近,往来应召不过瞬息之间。
而她于这些身外琐事上一向懒散,甚至连个像样的殿名都未曾费心起过,过往经年,他们便只以“护法殿”称之。
推开尘封的门扉,一股经年累月的滞涩气息扑面而来,殿内陈设依旧,只是每一样器物上都蒙了厚厚的灰尘,窗棂间结着蛛网,连空气中都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见此情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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