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唇角极轻地向上牵了牵,眼底闪过了然。
随后,她话锋微转,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桑琅,你在魔族,有多久了?”
桑琅微怔,随即挺直脊梁,神色肃然地答道:“算至今年,已满四十七载了。”
“四十七啊……”
时卿神思悠远了一瞬,复又落回桑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是不短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而郑重:“我让你接这右护法之位,你可愿意?”
“护法抬举!”桑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应道,话语里满是惶恐与不安,“可属下……恐能力不足,不堪——”
时卿却忽而极淡地一笑,截断了他未竟之言:“那都是小事。”
说着,她正了神色,如同昔年问询他修为进境时那般,再度开口:“我只问你,可明白护法的职责?”
桑琅感受到那视线的重量,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腰背,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朗声应答:“护佑君上周全,非死不退!”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
时卿眼底的锐利散去,重新归于一片温和。
她抬起手,如同对待一位即将接过重任的后辈,轻轻拍了拍桑琅的肩甲:“那便够了。”
桑琅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承接了千钧之重,更清晰感受到那拍抚中蕴含的无言信任。
他喉头微动,还想再说什么,时卿却已收回了手,淡淡道:“在其位,谋其责。”
“去吧,不必忧虑太多。”
桑琅将这句话深深印入心底,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属下明白。”
时卿侧眸,目光掠过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却并无回转之意,身形微动,提步径直离去。
桑琅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掌心不自觉地抚上肩甲——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沉甸甸的余温。
恍惚间,他竟没来由地想起那个总爱穿白衣的女子,似也曾这般拍过他的肩头……
一样的力道。
一样的温度。
……花辞。
桑琅瞳孔微缩,猛地抬首再次望向时卿远处的方向,又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
心底有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却又抓不真切,最终只余下一丝不敢深究的怅惘。
是……巧合吗?
……
夜色如墨,静静浸润着魔界一角罕有人迹的山谷。
崖壁陡峭如刀削,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崖底蜿蜒的长潭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偶有银鱼跃水而出,搅碎一池星辰,漾开细碎粼光。
一弯冷月悬于中天,清辉温柔洒落在崖边独坐的身影上。
时卿屈膝而坐,一手随意撑在身侧,另一手搭在膝头,衣摆被夜风微微掀起细小的弧度,又缓缓落下,如同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几点流萤自潭面冉冉升起,忽明忽暗的光晕在她周身轻盈浮动,偶有几只停驻在肩头鬓角,将那清隽冷冽的侧脸映得明明灭灭。
幽谷之中,唯余水声潺潺,风声低回。
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卿没有回头,连搭在膝上的指尖都未曾稍动。
来人刻意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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