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透着光,半开着,她悄悄走到窗下瞧了眼,却见左时珩披着外袍坐于牍案后,撑着头睡着了。
桌角的焰细了,将他的影子扯得很长,愈发显出他宽袍下的清瘦来。
安声轻声推门而入,欲走近唤醒他,免得他歇在这里着凉,无意瞥见他手边正有封被打开的书信,信纸泛黄,压在他指间。
正是这无意一眼,安声瞥见了自己的名字,便起了好奇,忍不住绕到他身旁多看几眼。
灯焰轻晃,纸上字迹模糊不清,她凑近去看,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字体,一入眼忽诧住。
“……怎么像我的字?”
只是比她的字写得更好。
待要透过指缝细看信上内容,却听左时珩低唤了声:“阿声。”
安声心虚,猛地转过头,不期方才靠得太近,这一下竟与他面贴面碰到一起,额前猝不及防的触感与陡然放大的俊颜让她屏住呼吸,呆了刹那。
左时珩墨睫微颤,缓缓掀开眸,残存了几分惺忪朦胧。
不过转身薄雾散去,沉渊般的一双眼睛里,全然是她。
温柔的笑意漫上眼底,他抬手在安声额上轻点了下。
“半夜不睡,这是在做什么?”
“我……”
安声起身后仰,险些跌倒,又被他扶住。
两人不过方寸,左时珩似乎稍稍用力便能拥她入怀,但他及时松了手,垂在袖间的指骨克制地捏住,略微泛白。
安声囧得无以复加:“左时珩,我说来找你谈正事的你信吗?”
“不信。”左时珩莞尔,“只有做坏事时你才这般跌跌撞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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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写信
安声说:“哪有做什么坏事?”
竟下意识忽略了他话中的“只道是寻常”。
“偷看。”
“我什么也没看到,所以不成立。”
左时珩轻笑一声,略调整了坐姿,靠向椅背,颇有几分闲适慵懒。
“没看到,叫做偷看未遂,又被当场抓获,所以,事实成立。”
安声的确做贼心虚,故而也争辩不了几句,他说得这般笃定,教她更没有底气了,脸不受控地泛红。
“我真是来找你商量正事的,这是个意外,没有要故意偷窥隐私的意思。”
“我信。”
安声看他。
他道:“我信你并非故意,不过——”
他将那张信纸拾起来,目光在其上微微一顿,便递给她,笑道:“光明正大地看,便不叫偷看了。”
“我……能看?”
“为何不行?我这里没有你不能知道的隐秘,只要你问。”
安声的确对信上的内容好奇,他既这般真诚坦荡,自己也无须假意推辞了,便接了过来,仔细浏览。
信中内容琐碎平常,却不太常规。
开头是天气如何,吃了什么,又话题一转说上次在门框上见到只蚂蚁运着吃的,好奇它要去哪儿,于是盯了它半个时辰,最后在花园里发现个大蚁巢,分解了一整块红糖,许多蚂蚁士兵般扛着糖粒来来回回训练有素,站高了看像一幅画。
她突发奇想,是否能用红糖去诱导蚂蚁排出她的名字,还仔细构思了“安声”二字多少笔画,需要多少只蚂蚁,以及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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