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揉她的发,温声:“是累了吗?前面便是云水山,进山前,我们先在山下歇会儿。”
安声点头,被他紧牵着手往前走。
山外的雪早已化了,可山巅仍然白雪皑皑,山中寒冷,才靠近山脚,便有冬日凌寒隐隐袭人。
左时珩扫去一方青石上的枯叶,两人相挨坐下,此处能照到些太阳,倒也不算冷。
安声靠在他肩上,仰头望向云水山,半山腰白雾笼罩,如玉带环绕,山中草木半青半黄,半生半枯,偶闻鸟鸣,少有人迹。
自安和九年三月在山中遇左时珩起,一路行来,时光既短又长。
相爱相守不到一年,何其短暂,生离死别,思念成灰,又何其漫长。
短短一年,她仿佛已涉过半生,如今回至十年前,云水山似乎并无变化,山依然是山,巍峨不动。
对于山来说,千万年也不过如此,人的到访,或许不如一只鸟的停留。
它没有神迹,它只是存在这里。 W?a?n?g?阯?发?布?y?e??????????€?n??????????﹒????ò?м
存在本身就是神迹。
“在想什么?”左时珩轻声问。
安声收回目光,往他怀中更靠近了些。
“在想,在山的眼里,人的一生那般短暂,是不是微不足道。”
左时珩静默片刻,蓦然轻轻抖落衣袍上的一只蚂蚁,同她笑道:“在人的眼里,蚂蚁的一生也十分短暂,但对蚂蚁来说,绝不是微不足道,只是人与蚂蚁无法同喜同悲,山与人也是,才看似没了意义。但无论山、人,还是蚂蚁,不过是在走完自己的一生,如此而已。”
走完自己的一生……可左时珩的一生太过短暂,不该停留在安和九年的那场大雪中。
安声倚着他胸口,听着此刻他胸腔里那颗健康而旺盛的心脏有力跳动,方才那份失落渐渐消散。
至少现在一切又重来了。
对她而言,与左时珩在一起,一日长如百年,百年短如一日,她太贪心,一生一世也不够,还希冀着生生世世。
岂能只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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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云水山,果真能望见京城轮廓,这座古老的城池像只远古巨兽,不知多少年前就蛰伏在大地之上,静静凝望着四方。
他们耽误了些时间,路上走得也并不快,进城时天色已暮,又买了些东西,只得匆匆去找客栈。
先是问了两家均说已住满了,第三家倒说有空房,只是价格超出预算,左时珩尚在考虑,安声已一口回绝。
临走前,老板又叫住他们,说有一间尾房,窗和门都有些问题,还未来得及修缮,若是他们愿意,只用付正常房费的半价即可。
左时珩客气询道:“可否带我们先去看房?”
老板答应:“自然可以。”便唤了一提着热水的小厮带他们去。
小厮扫了眼两人,便知是穷人,有些不情不愿,但也没法,只得暂放了手中活计领他们去了。
房间在一楼最后一间,紧邻柴房,小厮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扑面一股灰尘,加上天色,一下什么也瞧不见。
左时珩将安声揽在身后,扇了扇空气,待小厮点起烛火,不禁眉头微蹙。
“这不像是住房,而是杂物间。”
房中一张旧桌,两把旧椅,一张旧床,角落挂了块褪色的蓝布充当帘子,后面是个浴桶。
小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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