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美眸圆睁:“你——”
“姑母很惊讶么?”
谢千镜仿佛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他轻声道:“姑母恨极了谢家,不惜以身饲魔,与魔种交易,与他人里应外合,将谢家化为了焦土,又躲在凤族之内……这些年,真是叫我好找。”
同样推门而入的香别韵怔了怔,她想起半壁宗搜罗的消息,道:“谢兰息……夫人是那位曾流落在外的谢小姐么?”
无非又是一场错爱。
那年一位谢家旁支与一位平凡民女相识,然而这终究只是一场露水姻缘。凡女没有任何根骨,辛辛苦苦将女儿带大,最后在风雪中孤苦死去。
兰息夫人被刺激到了极致,控制不住嗓音,高声道:“谢小姐?不,整个谢家从未当我是过‘谢小姐’!”
香夫人叹息:“是你的父亲隐瞒了你的存在。”
他觉得没有天赋的孩子太过于丢人,于是在确认后,也没有将谢兰息和她的母亲带回谢家。
他眼睁睁的看着谢兰息的母亲死去。
几乎是顷刻间,盛凝玉就想通了一件事。
为何谢家当年的覆灭这样悄无声息,为何凤君似乎与谢家家主相识却没有出手相救……
这一切,皆是因她身旁之人。
谢兰息。
她与谢家有着入骨之恨。
谢千镜没有再开口,他兀自看向了盛凝玉,对她伸出了手。
“过来么?”
盛凝玉点点头。
她当然是要过去的。
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掌中凝起一道灵力,在香夫人惊愕的目光中拿起了一旁的发簪,匆匆赶来的凤潇声甚至来不及阻止,就见盛凝玉狠狠将金簪的刺入自己的胸口!
盛凝玉想法很简单。
她欠兰息夫人一剑,总该了结。
既然谢千镜打断了兰息夫人,那就由她自己继续。
凤潇声瞳孔紧缩:“盛凝玉!”
然而,众人预想中的鲜血没有出现。
金簪在落入盛凝玉的胸口时,散做了漫天流光,落在地上时,开出了满地的兰花。
这下,就连谢千镜都怔了怔。
他明白盛凝玉的打算,手中的红线凝了又凝,却还是没有阻止。
但没想到,谢兰息竟也不想伤她。
谢千镜看向兰息夫人,却见对方不再看他,身体也没有再惧怕的颤抖,而是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盛凝玉的脸颊。
她像是突然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真好啊。”
兰息夫人歪了歪头,发丝垂落在身前,犹如鬼魅。
此刻的她卸下了一切的情绪——恐惧,防备,怨毒,恨意,这一切,在此刻统统消散了。
她不是那个神秘病弱的兰息夫人,也不是一个孩子被杀的母亲,她此刻只是那个高台上觉得一切都无趣的女子。
世间无趣,万物无趣,众生无趣。
然后啊,就会有一道鹤唳传来。
沐浴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兰息夫人竟是轻松的笑了起来,她拨开了盛凝玉耳旁垂落的发丝,笑得像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孩童。
“这些年,我们都变了样,但你还是当年的性子。”
坦坦荡荡,朗月如初。
当年的剑阁弟子送了她一场剑影,兰息夫人记了许久。
她是个没有修炼天赋的废物,是被众人瞧不起的生母不详之人,后来更是魔气入体,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人相赠。
在这个世上,好像没什么东西是彻底的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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