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从不爱多言的央修竹放下了茶杯,突然开口。
“然,剑尊之位,不可动。”
泠泠琴声,微不可查的停滞了一瞬,一曲之中的,多了一息空弦
若是有九霄阁中精通音律的弟子在此,定然会惊讶至极,传闻中在音道一途尚可以媲美他们玉阁主的容阙仙长——那个一曲琴音诛万魔的天上仙人,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可这样的错误,无数修士口中“完美无缺”的容仙长,偏偏犯了。
指尖迟疑的感受到了钝痛,月白色的琴弦上蔓出了丝丝血红。
央修竹只粗懂音律,故而他没听出琴曲有误,但他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
好似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二师兄?”
容阙摇摇头:“无碍,方才一时出神,倒是让师弟见笑了。”
央修竹没再多言,他转过轮椅,看向角落里盘旋而上的青烟:“师兄换了香么?”
容阙不在意的将手从琴弦上收回,顺着央修竹的目光望去。
“是啊,原先的香已经燃尽了。”他看向央修竹,信手捻起一道灵力,顿时,偌大的静室之中芳香扑鼻。
央修竹品了品:“是玉簪花么?”
容阙一笑:“师弟敏锐。”
白衣公子垂眸端坐,清姿玉润,语调不急不缓,“央师弟觉得,与之前的香相比,哪个更好
闻?”
央修竹想了想,望向他耿直道:“大概是闻习惯了,我总觉得之前的更好。”
习惯了么?
是啊,世人就这样可怕的存在,连随手可得的东西都会产生感情,进而因“习惯”二字,迷途牢笼之中,形如困兽。
“其实现在这个香,才是我最初所用之香。”容阙笑了笑,“至于先前那几瓶……是明月当年相赠。”
他的声音有些淡淡,面上仍是含笑的模样,可眼中的笑意敛去了些许:“里面大抵混了些不常见的灵草花卉,也不知她当年是从何处寻来的。”
不常见的灵草花卉……
央修竹垂了垂眼:“盛师姐当年最爱信步凡尘。”
容阙溢出了一声轻轻的笑,笑声回荡在室内,像极了一声错拨的空弦之音。
他似乎不经意的开口:“如今魔种蛰伏,傀儡之气四涌,天下必将还有一乱,修仙界中也需要一位‘剑尊’。”
“师弟觉得,剑阁何时出下一任剑尊更为合适?”
何时合适?
明月孤照当空,哪怕千秋万载,一十四洲遍地而寻,也唯有一轮。
央修竹神色古板,口中之言却分外大逆不道。
“——等我死后。”
等他死去,月光会与他一同沉寂。
到那时,哪怕十四洲内群星而坠,神魔乱起,纲常颠倒,也和他再无干系。
他已尽他所能及之事了。
但在此之前。
央修竹坐在轮椅上,挺直了脊背,亦如曾经师姐教导的那样。
【你可是我唯一的师弟,谁能取代你的位置?你放心,就算以后你真的被逐出门外了,只要你还愿意认我,师姐我呀,也一定罩着你!】
说这话时,她的眉目肆意张扬,立在月光之下,只是清清落落的一身最寻常的弟子服,偏被她穿出了独有的风华,硬是将漫天星光都化作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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