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应和着,也不反抗,乖乖伸着手任由她动作,看得盛凝玉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中几乎都起了怀疑。
就谢千镜这样温和的好脾气,去了那魔族,当真能降服他们成为让那些高阶魔修瑟瑟发抖的“尊上”?
盛凝玉一边在伤口上撒上了灵药,一边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如此?难道是……”她骤然断了话语,抬手布下了一个隔音阵,这才再次开口,凑近了他,低声问道,“是魔气控制不住了么?”
她握着他的手腕,靠近时,一股暖意涌来。
犹如拥着天下落下的明月,全然消散了冰雪。
谢千镜静了片刻,垂下了眼睫:“只是想起了些往事。”
他知道自己该杀了盛凝玉。
可他没有办法对如今的盛凝玉——对一个没有记忆的、宛如初见时的盛凝玉下手。
一袭白衣,垂落在一旁回廊的阴影中,几乎与飞雪融为一体。
看着单薄又孤寂。
盛凝玉有些不信,但也知道只要谢千镜不开口,自己根本无法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那些过往——那些她与他相识的过去,他总是守口如瓶,除非她自己想起,他半点都不会透露。
但很多时候,盛凝玉又觉得,谢千镜是希望她想起来的。
希望她想起,又不愿意告诉她,当真是个怪事。
盛凝玉本来故意冷下脸,结果想着想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谢千镜。”她念着这三个字,拖长了尾音,显得有几分散漫。
手中仔细的为他缠上纱布,盛凝玉玩笑着试探,“你若希望我记起那些往事,为何不告诉我?偏要等我自己想起——若是我一直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须臾后,一声轻笑响起,几乎淹没在飞雪声中。
“那就不想了。”
盛凝玉一怔,她抬起头,就撞入了那双漆黑一片的眼瞳中。
他与她对视几许,忽然提起了另外一事。
“央修竹身负天道束约,又曾被魔种之气侵蚀,此病难消,饶是你为他深入险境,遍寻十四洲也不得其法。”谢千镜道,“也许我的血肉……”
不等他说完,盛凝玉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干脆利落的截住了他的话头:“不可以。”
许久没有独自一人做这样的精细活,总算包扎结束,盛凝玉长舒一口气,她拍了拍手,越看自己系上的蝴蝶结越满意,扬起了一个笑,伸出指尖点了点谢千镜的掌心:“等伤养好之前,不许拆开。”
谢千镜轻轻颔首,他似乎冷静下来了一些,方才萦绕在他身侧若因若无的魔气,终于全部消散了。
盛凝玉心头一松,然而还不等她往前走几步,又听谢千镜的声音自身侧轻飘飘的传来。
“为何不愿一试?”
他嗓音清浅,不似刚才那般低哑,而是纯然的困惑。
谢千镜:“不过些许血肉罢了。”
盛凝玉头也不转:“央师弟不会愿意。”
谢千镜:“愿与不愿,总要问问才是。”他停顿了须臾,轻声道,“央师弟很好,我不介意。”
他的血肉曾被人取用不知几何,对于那些落在血肉上的伤痕,谢千镜早已漠然。
两人马上就要走出回廊,学宫中各派弟子的笑闹声越来越大,几乎压过了两人的对话。
“王师姐!——谢、谢道友!”
不远处,有相熟的弟子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兴奋的直冲两人而来,期间飞雪重重,又不知是何门派的弟子突然燃起了一道飞雪消融符抛之空中,竟是引得以他为中心,约五尺直径内的漫天飞雪倏尔消散,天地间忽然变换,光影流转之间,飞鸟清鸣,恍若片刻春光。
“嚯!干得漂亮啊包师兄,你哪儿来的符箓?”
“嗐,先前从那褚家小少爷的手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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