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雪衣的小仙君道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又偏过头,却没看她。
“你下次,不要翻墙。”
小仙君孤自跪在雪地里,白茫茫的雪花落满身,宛如冰塑雪砌而成。
明明是修仙界里众星拱月般的菩提仙君,此刻却犹如山野间受了伤的白狐。
实在有几分可怜。
“你家这么大,我又不能御剑,若是走正门,还不知要废多少功夫,当然只能翻墙了。”
负剑而来的少女默了一瞬,然后试探着朝少年面前挥了挥:“你真的还会犯错?但我觉得根本你干不出什么坏事啊。”
“——喂,谢千镜,我现在赦你无罪,你能站起来么?”
白衣小仙君仍垂下眉目,静默不语。
盛凝玉看见那时的自己挠了挠脸颊,也撤了灵力,只一会儿就受不了的又用灵力护住自己,然后围着谢千镜转了几圈。
她见他真的不起来,纠结了许久,沉痛道:“那这样吧,你先起来,我带你去玩。等回来后我替你罚跪!”
谢千镜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了盛凝玉一眼,摇摇头:“不可。”
“不可什么不可,你天天就这句话。”
少女小声抱怨。
她蹲下。身体,一手搭在剑上,凑在谢千镜耳旁嘀嘀咕咕,“你放心,我观察过的,你们谢家的人都要脸,不好意思真罚我的,咱们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谢千镜还是道:“不可。”
“盛凝玉”叹气:“为什么你总是说‘不可’?”
“因为这不合规矩。”
“盛凝玉”歪过头,乌发垂在身前,头顶的莲花冠一晃一晃的。
浮在空中的盛凝玉盯着看了一会儿,脑中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这莲花冠,也是谢千镜送她的。
她原来在剑阁,并不用莲花冠,而是用玉簪花作为发中点缀。
底下的少女看了谢千镜好一会儿,忽得凑近还伸手:“谢千镜,你的睫毛沾上雪了。”
谢千镜一怔,总是稳重自持的小仙君第一次流露出有些慌乱的情绪,他刚要抬手拂去,却已经有另一只手为他擦拭。
温热、柔软,掌心关节处带有薄薄的剑茧,触碰到肌肤时掠起一阵细细的痒。
盛凝玉漂浮在空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记忆在她的脑内缓缓复苏,搅得脑内生疼,可她的眼睛仍是一眨不眨的看着。
庭中雪静默无声,寒霜摧下,落满枝头。
那时的谢千镜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在一片漆黑中,他听到少女张扬带笑的声音响起。
“好了谢千镜,你现在被我绑架了!——别什么‘不可’‘不可’了,总之你现在不许睁眼,只能跟着我走!”
从此之后,大雪纷纷,再没有一朵落他眼睫。
年少的菩提仙君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挣脱,但他一种都没有用。
落于眼睫的雪花微微化开,就像是一抹浅淡的月色。
春到南楼雪尽,惊动灯期花
信。
于是在这一日,天底下最不着调的绑匪,绑走了谢家最尊贵端方的小仙君。
眼前的一切再次定格,幻境如碎镜子般快快开裂,化作云雾似的即将消散。
“——这桩婚事,是我一意孤行。”
幻境崩塌的最后一刻,熟悉的嗓音传到了盛凝玉的耳畔。
她蓦然回首,却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容,只听那道熟悉的嗓音,平静的问道。
“我从未问过你,如今可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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