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然而在触及到容阙脸色的那一刻,盛凝玉眉头皱起,神情骤然变了。
修仙之人本就长的慢,此时盛凝玉乍一看,不过人间豆蔻年华的少女。那张未褪尽婴儿肥的脸庞本该带着几分稚气的娇憨,此刻却绷得紧紧的,神情是超乎年龄的严肃。
这般模样若在平常,或许会引人莞尔。然而此刻,少女周身嘭然迸发出的凛然剑意如寒霜骤降,凌厉的气势足以令任何意图靠近者心神俱颤,慌忙退避。
任谁都看得分明,无论盛凝玉当下修为深浅,单凭这般年纪便能蕴养出如此纯粹而强大的剑意——
这位剑修的前路,必将不可限量。
“是谁?谁欺负了二师兄?莫非大师兄也揍你了?还是原老头喂你苦药了?”
盛凝玉一个一个猜着,容阙神情未变,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偏盛凝玉却能从中感受到他的情绪,一个一个的否认。
“难道凤小红也对你阴阳怪气?不对,不会是原师兄……”
“是师父?”盛凝玉语调轻轻落下,又骤然拔高扬起,“师父训斥你了?”
容阙仍是不变的神情,可这一次,盛凝玉却变得极为肯定起来。
“师父这是干什么!”
她“啪”的将自己身侧本命剑往桌上一拍,进而又紧握,气势汹汹就要去剑阁主峰找归海剑尊。
“我要去主峰!我要为二师兄讨个公道!”
然而盛凝玉没有走掉,因为她被人拉住了手。
容阙摇摇头,垂着眼继续为她手上细小的伤口上药:“不必。”
“什么‘不必’?”比起态度不变,仅仅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容阙,分明与此事无关的盛凝玉反而更加愤怒,“师父为何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盛凝玉抿住唇没说下去,可心头还是愤怒。
盛凝玉看容阙,总觉得自家师兄千好万好。
事实也是如此。
容阙风姿卓绝,修为心性在同辈中皆属翘楚,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公子如玉”。
可偏偏归海剑尊待他极为严苛,动辄训诫,要求之严几近不近人情。至今未开剑阁容他择取一柄本命灵剑,只允他以寻常木剑修习演练。
故而,即便身在被称为“天下剑修圣地”的剑阁,即便作为天下剑之尊宁归海的亲传弟子,容阙在外行走时,袖中常备的并非长剑,而是一张七弦古琴。
清音起时,灵力随弦动,遇敌制胜,姿态飘逸从容,一曲音散魂魄消。
人人都道,剑阁的二弟子实在不同,比起剑修,到更像个琴修。
可这分明不是容阙甘愿的。
盛凝玉并不懂琴,但她自认懂二师兄。
那清越琴音奏得再妙,抚琴之姿再如何风雅,也终究非他所愿。每每收弦静默之时,他眼底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寂寥,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尤其在她得了本命剑后,容阙静默许久,连琴都不愿抚弄了。
盛凝玉握紧了拳头,她没有再多说 ,只偏过头,不忿道:“师兄这样好,师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分明是偏心!”
听着她这样孩子气的话,容阙上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凝着莹润的灵光,悬停在她肩上最深的那道伤口上方,久久未动。
那道伤口实在不轻,刚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微微鼓出来,依稀可以让人想到,在不久前,这里曾皮肉翻卷。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晨风拂过帷幕的细微声响。
容阙看了一会儿,喉间忽然溢出一声笑。
随着这声笑,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妹。
他道:“师妹,只有你觉得我千好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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