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柳烟低下头,旁人只觉得她被身上的缚灵鞭捆着,是在害怕,唯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如此。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冲撞,叫嚣着要撕开这具躯壳。
好想……好想要杀人……
杀掉他们…
…杀掉所有人……
反正她不是妖鬼么?妖鬼杀人自是天经地义。。
身上的缚灵鞭并非那么牢固,它根本制约不住一个想要大开杀戒的妖鬼。
……是那一句话。
【你受伤了?】
是谁?谁在问她?
花柳烟茫然的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被压倒了广场正中央。
宁骄眉头微蹙,对着身侧侍卫询问:“她这一路上可有异常?”
那侍卫不明所以:“回禀仙长,并无异常。”他想起花柳烟那浑身不堪的模样,嫌恶的撇撇嘴,又恭维道,“区区妖鬼之流,哪里敢在剑阁的仙长们面前放肆。”
宁骄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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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应该。
按照她的计划,进入这方幻境中,被放大了妖鬼习性,又回到了曾经受尽屈辱的地方,这位半壁宗的宗主应该大开杀戒才对。
宁骄选的时机很好,是过往的山海不夜城——又或者,人们都称其为“合欢城”。
旁人或许不知,但作为城主夫人的宁骄却知道,上一任城主与九霄阁的那位联手,可是在城中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这个隐藏在城主府地下的地牢。
这里曾经汇聚无数枉死的女子,只因此间主人需要妖鬼。
能成妖鬼之人,生前必受极大苦楚。她们心怀对这世间的极致怨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血泊中爬起来,化往后轮回为执念,停驻此间。
能成妖鬼者,自然不止女子。
只是世人皆知,女子最是心软容易动情,又最是坚韧容易守情,能满足这二者,便极容易成妖鬼了。
九霄阁的那位大抵是需要为妻女虚名,而合欢城之主,则是另有图谋。
——合欢城城主,想要亲手,铸就魔种。
这其中的消息,有一些是祁白崖告诉她的,有一些是宁骄自己知道的。
但此刻,在这一方阴阳血阵所铸成的天地内,她没有幻化九霄阁之人,也没有幻化合欢城城主。
宁骄决定,自己利用这一片血阵。
以血成阵,可开阴阳。
而这血,是现世中那些女子的血,也是她在幻境中会利用的血——没有人这样做过,但这一切早在宁骄脑中成型了千百次。
若成功,她定会……定会成为三界第一人!
那时候,三界会传遍她的姓名——宁骄,那个成了阴阳大阵,能够杀死修仙界中大人物的宁骄!
光是想象,宁骄的呼吸已急促起来。
她霍然起身,死死的盯着场中的花柳烟。
宁骄费尽心机,几乎耗尽力气才将这位半壁宗宗主引诱入了阵法中,为的就是她这一身妖鬼怨气!只要花柳烟率先开了杀戒,再结合先前城主府地牢里暗藏的那些东西……
可她为什么不动手?!
殿中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长老,正中是位面容悲悯的长老,手里捻着一串碧玉念珠。
“花氏。”得了宁骄的眼神示意,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庄严,“你可知罪?”
花柳烟茫然。
“你身负上百条人命,杀孽已成。”长老嗓音冰冷,“念你曾受苦难,城主府愿给你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只要你肯与我们回去在‘净心阵’中洗净怨气,散去妖鬼之身,便可重入轮回。”
身旁一名年轻修士忽然嗤笑:“长老何必与她多说?妖鬼就是妖鬼,您瞧她那双眼睛,哪里有一丝悔意?要我说,这等孽畜就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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