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搂着两个邻家小兄弟,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想让你们走......”
“那你想让他们死啊!”曹娘子拽开儿子,推搡花笑笑,“快快快快快,快走!”
母子三人前脚离开,一群大茶壶后脚就闯进了犀角巷,见人去院空,便气急败坏地一通砸,花笑笑的青瓷梅瓶,花蝶的泥猴儿,花月的小鱼灯,无一幸免,通通砸了个稀巴烂,砸到只剩下砖瓦可拆,一群人又冲到施屠户门口,仗着人多势众,打头儿的歪脖茶壶抬脚踹门:“杀猪的!开门!”
吱呀——门开了。
施屠户,曹娘子,施小虎,三口齐齐亮相,六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晃得一帮茶壶齐齐后撤。歪脖茶壶壮着胆上前一步,喝道:“把人交出来!”
曹娘子杀猪刀一挥:“怎么着,姓杨那老婊子想饿着肚子造反——借机闹事是吧?”她拿脚尖往门前一划拉,“过了这条线,就是老娘家,要是进去抓不着人,别怪老娘的刀不长眼。”
歪脖茶壶伸头往院里瞧,犹豫片刻后又把头缩了回去,啐道:“一股子腥臭味,谁进谁晦气!告诉你们,往后我们天天来,看你们能不能养那娘儿仨一辈子走!”
走到巷子口,歪脖顺口问了糖老三一句:“老东西,你见过他们没有?”
“见过。”糖老三竟点了点头,咧着干瘪的嘴,似笑非笑。
歪脖一惊,忙问:“往哪跑了?”
糖老三光咧嘴不说话,往摊子旁的草靶子上看,草靶子上扎着两个没卖出去的糖人。歪脖懂他的意思,骂骂咧咧掏出两个铜板:“老不死的,真你娘奸滑!”
哪知,糖老三不收,两个食指一平一竖一交叉:“十个。”
“嘿?!”一个短腿茶壶上去就要动手,却被歪脖拦住。歪脖掏出十个铜板往地上一撒,狠狠道,“有屁快放!”
糖老三弯下腰,一枚一枚地捡起铜板,先是吹了吹,后又数了数,“一对,两对,三对,四对,五对,够。”数罢,将铜板装兜儿里,站起身,挺了挺王八盖子似的罗锅儿背,从草靶子上拔下糖人儿,包上糯米纸,递给刚刚冲他耍横的短腿茶壶,末了,才往街口一指:“一展正北,说是要去悬州告御状。”
二
一路向南,花笑笑母子三人逃到了秀山,在山脚下一个无人的篱笆小院里暂时落了脚。院子简陋却整洁,被子、褥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显然是有主的。墙上挂着弓箭、捕兽夹和几个兽骨装饰,主人八成是个猎户。桌面上蒙着一层灰,看样子主人许久没有回过家了。
半个月来,花笑笑时刻提心吊胆,怕杨妈妈找来,也怕院主人突然回来,可两个小东西却在山林里撒开了欢,采花,摘果子,薅野菜,连吃带玩,其乐无穷。
“哥,假如咱俩在林子里走散了,就在这棵树下会面。”花月用匕首在树皮刻了只蝴蝶,“你记着,这棵树长在溪边,先寻着水声找到小溪,然后顺着小溪往下游走或往上游走,就能找到大槐树,等找到这,”他扭头,见花蝶蹲在地上捡槐花,将一朵朵洁白芬芳的小花装进布袋里,“哥,你听没听我说话?”
小蝶送了一朵槐花进嘴里:“听着呢,你接着说。”
“过来好好听着,”花月不由分说拉他到树旁,指着树皮上的蝴蝶,“等找到槐树,你就背冲蝴蝶朝前直走,别拐弯,一直走,不到一刻钟就能到家,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花蝶又送了一朵槐花进花月嘴里,“好吃么?”
有什么好吃的?我又不是鸟,花月心想,可他从不让哥哥失望:“好吃,你喜欢吃咱就多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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