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 “关?于?那位妃子……你可?还听见什么?她?当真是从哀牢山来的?”
“我?也是好奇才听见的,都是些坊间传闻,说书的添油加醋,谁知是真是假呢。”盈袖意味深长地?环顾四周, “其实我?今晚过来, 也是想亲眼看个究竟。”
“你看见了么?”
“怪我?道行浅, 暂看不出什么。回头我?写信去问问师父,她?老人家最?会驱鬼,定能给个说法!”
盈袖说着, 仰头望着月光下黑压压的一片松树冠,幽幽道:
“听说来这里干活的宫人都是犯了错被发配来的, 不然可?没?人敢来。我?真是不明白,这大理国怎么会让太子妃到这种地?方来养病!”
金坠道:“听说这无念殿本是大理国师的清修之地?,庭院里还有座镇国舍利塔, 供奉着许多得道高僧呢,莫非还镇不住?”
“我?不与那些和尚同道,可?不好说。兴许那位哀牢妃子生前的怨气格外重,如何也驱不走罢!依我?看,太子妃待在这地?方不生病才怪呢!”
盈袖冷哼一声,携着金坠的手关?切道:
“坠姊姊,你自个儿也小?心些。这地?方阴气重得很,不宜久留!”
说着,将?自己手上那支自制小?火炬递给金坠,叮嘱她?一会儿陪夜时悬在屋外辟邪用,便告辞回家了。金坠接过燃着松脂艾香的火把,在夜幕下目送盈袖乘车远去,不由心事沉沉,却也无人可?诉,只得独自回到寝殿中。
亥时过,已是就寝的时辰,两个宫女正服侍太子妃更衣上塌。金坠亲自去伙房中取来早先温好的新药,按照君迁交代的处方,端到床边喂病人服下。
许是先前饮了些酒的缘故,太子妃今夜很是乖巧,不声不响地?将?一碗汤药都喝尽了。金坠如释重负,扶太子妃睡下,替她?掖好被子,放下床帐。
病人初试新方,夜里需时刻留心状况。那两个宫女粗手粗脚,看着不大中用,金坠便将?她?们打发走了。兀自熄了主灯,点上君迁送来的醒神熏香,去偏殿中取来那件缝补中的旧绣袍,倚在屏风后的案几边做起活来。
绣了良久,更漏已是亥时末了。床幔后的太子妃睡得安稳,似乎很适应这新药,以防万一仍需金坠通宵陪守。她?打了个呵欠,在昏暗寂静的寝殿中蹑步徘徊。
寝殿外的庭院中一片漆黑,上半夜明亮的月光已藏进?了云层后,唯有盈袖留下的那支小?火炬在架上闪着一星红光。夜风拂来一阵潮湿的凉意,廊檐下一排惊鸟铃泠泠齐鸣,约莫是要下雨了。
金坠眺望着夜风中飘忽不定的火光,忽又想到盈袖临走前说的那番话?,不由后背发凉。为?驱散这阵恐惧,她?回到案前,借着烛光翻阅起盈袖带给她?消闲的几本书。翻来翻去,都觉无趣,最?终又取出那本《义山诗集》。
轻翻书封,扉页上一行清丽小?楷映入眼帘,是那熟悉的“金五娘子惠存”。没?有落款,却教人见字如晤,久久难忘。书页已有些泛黄,几乎没?有什么痕迹。她?才发现?自己好久没?翻过这本书了。
她?偏爱豪放奇崛的诗风,从来对义山诗无感,元祈恩离开后更不敢读了。此刻身处这座异国冷宫,漫漫长夜,四下无人,终是体悟到了个中况味。他过去说她?不懂义山,其实她?只是不忍去懂,不忍去听那碧海青天之上的夜夜心语。
“苦海迷途去未因,东方过此几微尘。何当百亿莲花上,一一莲花见佛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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